30幅铜版古画，引领你回到古典中国，近代中国的记忆，并不完全是割地赔款的耻辱，透过一幅幅精致的铜版画，重新描绘出百年前优雅靡丽中国的景象，进入古老帝国的光辉荣耀。

图版


本事


缘起


戏正开锣


觐见


在北京城郊


城墙内外的两场葬礼


条约前后的两场筵席


灯市


马聚源


长城


中国人和约翰·查纳曼


诸神的国土


香格里拉


文明使野蛮充满创意


“上有旨，令尔多受些罪”


秘方


大河上下


把运河挑起来


拉纤行


耕织图诗


塔里的女人


宁波


关于洗劫和绑架


香港·维多利亚


妈祖庙口情事


黄埔


伍穿腮、铁头老鼠和铜锣


美好时代


Puankhequa


富贵如花


欢会


戏还在唱

这幅铜版画仍然取材自《御制耕织图诗》，包括画面右上方的“络丝”和左近的“练丝”两个部分。在这里，丝绸制造流程同样不是表现重点，画家所竭力展现的仍只是介于写实与意象之间的中国情境，一种以西洋绘画技法将各种中国符号拼凑组装而成的东方图景。略显失度的人体比例和头型构造，使整个画面多少洋溢着荷兰风俗画的气息，但这也就够了，对西方人来说这并不影响他的中国感受，从近景伏地嬉戏的孩童，到远方天际线上的高塔，无处不是活跃纸面的中国情调。


远景的山梁上的两座塔，看起来很像是西湖边上的雷峰塔和保俶塔，如果是的话，这样的情景是永远看不到了，那座镇压白蛇的雷峰塔在一九二四年完全倾毁了。（编者注：雷锋塔已于二○○二年十月二十五日重建落成。）塔倒的时候，人们没见到被法海镇压了几百年的白蛇，倒是许多“金”从塔基露了出来，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急急忙忙跑去捡“金”，等到了瓦砾堆中一翻，—知道，满地都是“经”。


根据斯当东的描述，他们所见到的雷峰塔就已经不是完好的了。“它建筑在突出湖面的一个险峭半岛的边沿。它的下面四层仍然屹立在那里，上面的几层都倾塌了。在它的朽烂的飞檐上还看得出规则的双道曲线。上面生满了小树、绿苔和野草。……塔的拱门和嵌线是红色的。塔是黄色石头砌的。它现在的高度不超过一百二—尺”。


在杭州期间，一位随行的中国官员邀请约翰·巴罗和其他几名团员游览西湖。


他们坐了一只漂亮舒适的游艇，还附带一只承力食物的小船，泛舟游湖。西湖是砂砾底，湖水很浅，非常澄清。湖里鱼很多，可以钓出来立刻烹食。湖面上有很多游艇，游湖的都是男人，这里的妇女不在这种场合出面。美丽的湖水，直径约三、四哩长。在湖的北面、东面和南面环绕半圆形一系列名山胜地，由山底到湖边一条不宽的平地上做了适应环境的风景布置。西湖周围建了许多达官贵人的别墅、著名的寺庙，还有一座皇帝行宫。湖水同从山边冒出来的小溪流在峡谷中汇合，上面建了轻便巧妙的石桥。


使团成员曾一致认为，“苏州的妇女确是比北方妇女生得较漂亮，较会修饰些”。“这里的妇女多半喜欢在前额上戴一个垂到眉间的上面缀着宝石的黑缎小便帽。她们还戴水晶的或金质的耳环”。那么，杭州呢？


“女人们都打扮得十分吸引人”，虽然只是在服装的颜色和发型发饰上有些不同的变化。“妇女们认为丰满是男性美的标准，但她们自己都注意打扮得非常细瘦。她们多数留长指甲，眉毛修成细长弧形”。


画家威廉·亚历山大认为，“我们见到的大部分妇女不能算美。尤其是用小脚快速行走的平民妇女。上流社会的妇女很少出来。我们通常在远处见到她们。例如我们用望远镜有时会无意中见到一名妇女正在关窗。在我们看来，她们是漂亮的，但可能是因为她们化了妆的缘故主要是用扑粉和胭脂”。


在行经太湖的时候，斯当东就注意到，“大湖上有许多游艇画舫，只由一个妇女划。每只船上有一个收拾得非常干净的小房舱。这些妇女除了划船之外，还操另一种副业”。在后来的行程中，他又发现了同样的情况。“这些划船的脆弱少女，或者是由于行为不正被父母遗弃的女孩子，或者是父母不顾及女儿的贞操……男性蹂躏女性虽然受到道学先生们的斥责，但不受法律制裁。中国官吏们在这方面更是为所欲为……。最后男子能把妻子随意戏虐，用非常粗暴的态度对待……”。一位传教士回忆说：


我记得一八五一年发生的一件事，一位名叫冯金三（音译）的绅士由于无端怀疑他的妻子不贞而将其活活打死。这个残忍的恶魔住在广州西郊的一条街上。根据我在现场的询问纪录，这位可怜的妇女於该夜离家外出两三个小时，去看一个宗教节目。回来之后，她丈夫即说她有外遇，遂捆住她的手脚，故意用鞭子将其打死，第二天我进屋时看到这位不幸的妇女几乎赤身裸体地躺在地板上。那景象真是目不忍睹。她的全身，尤其是头部、面部和肩部皮肉绽开。被害者的母亲站在街对面，一连数小时愤怒地向过路人控诉她女婿的野蛮行径。凶手被扭送到监狱，但据我理解，他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罪犯，因为当局只找了一位证人说明他妻子当时惨死的情形。那个恶棍受审时我也在场，对于当局只判他监禁即予以释放的判决，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然而，一样的时代场景，一样的中国女子却有着别样的遭遇，虽然结局仍是这样。一天，一位在宁波地区传教的伦敦会传教士收到一份特殊的请柬：


这是由一位女士发的，说她要在某一天自尽。她非常年轻，貌美迷人，家里非常富有。不幸的是，儿时即已同她订婚的那位中国绅士在他门举行婚礼的前天死去了，於是她必须随她的郎君去死……因此，她向左邻右舍的显贵们发出请柬……


在选定的那个日子里，这位妇女当着数千人的面自己结束了生命。宽阔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台子，上面是一个帐篷形的架子，架子上悬挂着一束深红色的绢；她将绢的另一端缠在脖子上，拥抱了一下由一位站在旁边的男人抱着的一位小男孩，或许是她的小弟弟，又让人用面纱盖住脸，然后登上一把椅子，毅然决然地跳离椅子，随绳子不断拉紧，她用那双紧握的纤纤细手向周围的人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