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典家具源远流长，多姿多彩，在营构、形制和装饰上都凝聚着中华民族的智慧和理想。本书收集中国历代古典家具纹样共600多幅，包括桌案、椅凳、床榻、箱柜、座架、屏风及常用各种家具纹样等，经整理摹绘及撰文论述。对研究中国家具发展史的读者，对从事美术、设计、工艺制作等方面的专业人员和爱好者，本书都有着很高的参考价值。

彩色图版

1、凤纹漆案纹饰 汉 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

2、云纹漆案内底纹饰 汉 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

3、云纹漆几纹饰 汉 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

4、云纹漆兵器架纹饰 汉

5、云龙纹漆屏风纹饰 汉

6、紫檀束腰带托泥宝座 明

7、榉木矮南官帽椅 明

8、黄花梨圆后背交椅 明

9、黄花梨束腰鼓腿彭牙炕桌 明

10、黄花梨月洞式门罩架子床 明

11、龙纹黑漆描金药柜 明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12、黄花梨宝座式镜台 明

13、颐和园排云殿西配殿紫霄阁内的明式桌椅

14、明式黄花梨五屏风式镜台 清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15、北京故宫太和殿内的金漆幡龙宝座与金漆雕龙围屏 清

16、北京故宫储秀宫正间的宝座、屏风和几 清

17、北京故宫坤宁宫内的喜床 清

18、北京故宫漱芳斋内的多宝格 清

19、北京故宫漱芳斋内的家具 清

20、家具雕花牙角构件 传世 云南下关

21、沈阳故宫文溯阁内的雕花案 清

22、山东曲阜孔庙前堂楼西梢间内的家具 清

23、北京故宫珍宝馆藏钟座 清

24、填漆戗金梅花式几 清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25、山水花卉纹黑漆嵌螺钢香几 清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26、衣架架顶头部雕饰 清 洛阳民俗博物馆藏

27、红木大师椅椅背雕刻福寿纹 清 北京

28、木架床镶板雕花 传世 安徽黟县

29、家具木雕图案 清 洛阳民俗博物馆藏

30、黄杨木雕花单靠椅 福建光泽县

31、红木椅背浮雕 福寿纹清北京

32、清式螭纹太师椅 江西婺源

33、清式拐纹翘头案侧面雕饰 江苏无锡锡惠公园

34、清式拐纹翘头条案牙头雕饰 江苏无锡锡惠公园

35、清式花几和太师椅 江苏苏州狮子林

36、清武藤纹条几 江苏无锡锡惠公园

37、京式方桌木雕局部 清 北京

38、雕漆木雕衣箱 传世 福建光泽县

39、民间竹圈枕头椅 传世 四川阆中

40、云屏靠背扶手椅 传世 河南洛阳



代序——略论中国传统家具图案艺术

图版

一、桌案类家具

二、椅凳类家具

三、床榻类家具

四、箱柜类家具

五、座架类家具

六、屏风及其他类家具

七、常用家具装饰图案

左：

黄杨木雕花单靠椅 福建光泽县
右：

红木大师椅椅背雕刻福寿纹
清 北京左：

云屏靠背扶手椅 传世 河南洛阳
右：

民间竹圈枕头椅 传世 四川阆中



中国传统家具已有数千年的历史，其间制作精良、装饰优美、造型合理的家具不计其数。马王堆汉墓出土的龙纹屏风，敦煌壁画上的唐代宝座，宋代绘画中的床榻等等都不愧为家具的精品。但纵观家具史的发展，最成熟、最完美、最有代表性的家具则多出于明清两代。无论是选材加工，还是造型装饰，明清家具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堪称中国传统家具的瑰宝。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两代的家具作风和成就，为中国传统家具创造了代表着两种审美理想的优秀定式和风范，即“芙蓉出水”般的明式家具和“错彩搂金”般的清式家具。后来的所谓“京作”“苏作”“广作”等家具样式都是对明清定式的追摹。因此，我们在这里拟对明式家具和清式家具的纹饰图案部分，围绕着纹饰题材，纹饰结构，表现手法三个方面，作一番粗略的分析比较，以期通过它们进一步地把握和认识中国传统家具图案的主流风格和美学特色。



（一）明式家具的纹饰图案



明式家具以精致但不淫巧，质朴而不粗俗，厚实却不沉滞见长。它特有的美学个性和艺术模式也鲜明地体现在纹饰图案上。



1.纹饰题材 中国纹饰图案具有承继性和趋同性特点，每个时代的出品或多或少地含有历史的因素。每个品类的装饰也可能在其他品类中出现。明式家具正是如此，其纹饰题材许多都是承传的，如祥云龙凤、缠枝花草、人物传说等，这些题材在织绣、陶瓷、漆器等品类中常能见到。不过，明式家具的纹饰题材仍有自己的倾向性和选择性，如松、竹、梅、兰、石榴、灵芝、莲花等植物题材；山石、流水、村居、楼阁等风景题材；鱼藻、祥麟、瑞狮、喜鹊等动物题材比较多见。明式家具纹饰题材最突出的特点是大量采用带有吉祥寓意的母题，如方胜、盘长、万字、如意、云头、龟背、曲尺、连环等纹。与清式家具相比，明式家具纹饰题材的寓意大都比较雅逸超脱，颇有“明月松泉”“阳春白雪”之类的文儒高士之意趣，更增强了明式家具的高雅气质。



在选择纹饰题材方面，明代工匠也甚为讲究场合。这使得明式家具的纹饰题材比较符合特定的施用环境和使用对象的要求，而少有牵强矫饰之嫌。同时他们还很注重题材与家具本身的结合，注重常见题材的具有新意的表现形式，在“灵芝纹几”“莲花宝座”上我们不但看到了灵芝、莲花这两个沿用了千百年的纹饰形象，还看到了它们与家具形体结合在一起所产生的近似雕塑般的特有艺术效果。



2.纹饰结构 明式家具的纹饰结构适应端正庄穆、简洁明快的造型特点，组织得比较严谨匀称、紧凑有序。明式家具的纹饰结构有着内在的组织逻辑，这种逻辑以程式化的“拐子”为表征。“拐子”的来源似可追溯到青铜器装饰和缠枝花，然而将这些原型发展并定型化为家具的纹饰结构，却无疑是明代工匠的创造。明式家具的纹饰中以“拐子”组织装饰母题的很多，如花草拐子、如意拐子、龙拐子、草龙拐子、兽面拐子，回纹拐子等等。明代工匠创造的纹饰结构的程式规范一直为后人沿用，并构成中国传统家具的基本特征。明式家具的纹饰图案多给人以方刚稳健、均匀有度的感觉，这与工匠们十分姻熟自如地把握了适宜家具造型结构和艺术品质的纹饰结构是分不开的。



3.表现手法 明式家具纹饰图案的表现手法是相当高超的，其成功之处在于它无时不体现了形式美的法则。明式家具多以名贵的硬木制成，材料本身就带有优美雅致的色泽和纹理。因此工匠们往往只是在某些显眼的部位，如椅子的靠背板、桌案的牙子等上进行小面积的装饰，雕刻一些花草瑞兽或镶嵌一块玉石等，使大片的素面与小块的装饰形成鲜明的对比，既突出了装饰效果，又不破坏器体的完整性和自然美。当然，明式家具中也不乏“错彩缕金”的实例，但工匠们始终都是以对比协调为原则的，大面积的雕镌、镂刻总是有光素的宽边或空白相随，细密繁冗的纹饰总是留有“透气”的余地。所以，明代家具的纹饰图案元论采用雕、镶嵌、包的处理手法，还是采用刻画描绘的处理手法，都保持着既空灵又实在的装饰效果。



（二）清式家具的纹饰图案



清式家具以雕绘满眼、绚烂华贵见长。其纹饰图案也相应地体现着这种美学作风。尽管清代晚期特别是末期的家具趋向矫饰和衰落，但应该看到清代前期的出品大多是优秀的，具有鲜明的艺术个性。我们论述的对象正是那些代表清式家具健康的、主流的东西。



1.纹饰题材 清代家具纹饰图案的题材在明代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拓宽，植物纹、动物纹、风景纹、人物纹、几何纹无所不有，十分丰富。吉祥纹饰在这一时期非常盛行，民间老百姓的家具多用“六合同春”“年年有余”“凤穿牡丹”“花开富贵”“百果丰硕”“莲生贵子”等，宫庭贵族的则多用“祥云捧日”“双龙戏珠”“洪福齐天”“五福捧寿”“夔龙富贵”等。另外，还常见“八卦”“八仙”“八宝”等带宗教色彩的题材。清后期受西洋文化影响，还出现了所谓“西洋纹饰”。总之题材丰富多样是清式家具纹饰图案的特点之一。清式家具纹饰题材寓意大多出自老百姓的朴素生活意愿或统治者炫耀权力财富的功利要求，不如明式来得超逸。对于纹饰题材的选择，也不如明式讲究，有些家具纹饰图案显然单纯是为了显示华贵富丽，而很少注意题材的贴切性。



2.纹饰结构 清式家具的风格与明式家具截然不同，纹饰结构也适应繁褥华丽的审美趣味，大多采用比较自由的满铺形式。对称式结构渐少，多见散点式、均衡式、适合式结构，清式家具纹饰结构的组织逻辑仍然沿用了明式的程式规范，但结构组织显然要松散、自由得多。这形成了清式纹饰结构的特点，但有些处理不好的纹饰，难免显得凌乱繁琐，重叠多余。清后期的一些卷草花卉纹饰结构还显然受到西洋和中亚艺术的影响。



3.表现手法 清式家具纹饰图案的表现手法可谓“锦上添花”。像明式家具一样，清式亦讲究家具的材料，但清代工匠似乎更热衷于人为的“工巧之美”，而不重视材料的自然品质肌理。因此在清式家具上很少见到那种大片作素，不事雕饰的情形。清代工匠崇尚在一件家具上同时运用几种工艺手段，如雕刻加镶嵌，彩绘加贴金、包钢或珐琅丝绣等。材料的运用也趋多样，常见的有牙、竹、藤、丝绳等。处理手法的多样化、丰富化有助于家具纹饰图案的艺术表现力和审美效果。然而偏执的追求却往往导致画蛇添足之嫌。这种情形在清式家具的纹饰图案中不乏实例，它与明式作风是大相径庭的。

徐雯女上，1957年12月生于北京，江苏南通人，汉族。1982年毕业于景德镇陶瓷学院美术系美术设计专业，获文学学士学位。现为北京服装学院服装系副教授、基础教研室主任。十几年来先后执教装饰绘画。设计构成、服饰图案和传统手工艺等课程，并从事美术创作和工艺美术理论研究。出版著作有《中外陶瓷纹样》《西方现代派文学艺术辞典》（合作）《中国古代家具图案》《中国传统工艺》《花结制作技法》《东方美术》《中国云纹研究》《服饰图案》等。发表论文有《中国工艺美术思想的发端》《略论服饰图案的审美特征》《当今服饰图案“解构”现象论析》《花与服饰》《回归本体的足音》等；创作有《朝阳鸟》《喜上梅梢》《春之声》《海之灵》《霓裳》等美术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