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大师对话录((法)法兰克·霍瓦,中国摄影出版社)的详细介绍,评论,读后感及网上价格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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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大师对话录

摄影大师对话录

(法)法兰克·霍瓦 刘俐   

7800073947

中国摄影出版社 / 1999-11-30

平装 / 32开 / 232页 / 0字

¥26.00

 (3家书店)

"摄影大师对话录"的详细介绍……

本书是14位摄影大师对摄影本质的思辨,这些严肃的问题却是以轻松的对谈方式书之,由于访谈者霍瓦本身也是一位摄影名家,对他所心仪的摄影家做过认真的观察和思考,而且曾有志写作,比别人多了一份对语言的敏锐,因此总能针对各家的风格,自不同角度切入。他花了四年的时间,巴黎之外,还远涉英国、意大利、美国、日本等地。除了两位日本摄影家通过传译,其他访谈都以原文进行(再自己译为法文),因此谈论能酣畅尽兴,引人入胜。

本书法文版于1990年中甫一上市,不但引起了摄影界的巨大回响,同时也被其他艺术领域及文化界人士称许为:近年来难得一见的、这么有深度又生动无比的对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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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大师对话录"的图书目录……

译者序

作者序

爱德瓦·布巴(Edouard Boubat)

赫姆·纽顿(Helmut Newton)

莎拉·梦(Sarah Moon)

约瑟夫·寇德卡(Josef Koudelka)

马利欧·贾科梅里(Mario Giacomelli)

伊娃·鲁宾斯坦(Eve Rubinstein)

尚路普·谢夫(Jeanloup Sieff)

马克·吕布(Marc Riboud)

唐·麦库宁(Don McCullin)

罗伯·多瓦诺(Robert Doisneau)

滨谷浩(Hiroshi Hamaya)

岩官武二(Takeje lwamiya)

贾维尔·瓦翁哈(Javier Vallhonrat)

乔-彼得·威金(Joel Peter Witkin)

摄影家索引

"摄影大师对话录"的书摘……

我最讨厌“好品味”,对我来说,“好品味”是个脏字。 ——赫姆·纽顿(Helmut Newton)

1920年 10月 31日生于柏林,16岁开始学时装摄影;1940 年移民澳洲,加入澳洲陆军;1945年起在雪梨从事时装摄影(作吕载《时尚》杂志 Vogue);1958年移居巴黎,作品见于欧、美各大杂志,此后专注于个人研究,目前住蒙地卡罗和洛杉肌。



赫姆·纽顿(Helmut Newton)
法兰克·霍瓦:如果我要向一个不认识你的人介绍你,我会说:“他就是那个搅乱了规矩的摄影家。”你利用一般人眼中的障碍,转化为助力,赢取成功。其实,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赫姆·纽顿:“打破制度(Beating the system)。霍:对你的一生,我所知有限。但我记得50年代末,你在澳洲时,是同行口中的“规矩人”——高度专业、有纪律,习惯于把别人托付的工作做得漂漂亮亮。我们是好朋友,你工作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让一些给我。而我,也曾把你介绍给我的一些主顾,这是很自然的事,因为我们的工作方式很接近,风格也几乎难以分辨。可是,十年之后,这种交换就绝无可能了:你发展出一种非常个人的风格,与任何人不同,是建立在一种性爱神话之上。这种风格的根源必是一种发泄。在60年代解放的风潮中,你将潜在的压抑放在光天化日之下,难得的是,你放肆得有格调,让这种神话能为《时尚》这样的杂志所接受。70年代初,你的健康情形很不好.不得不放慢了工作的步调。你告诉自己,人生太短,不能尽做讨好别人的事,从今后,要做自己高兴的事。这个决定,使你勇于“打破制度”。事实证明,你做自己喜欢的事,赚的钱还更多,名气也更响亮。
纽:可是我一直还是很有纪律的。 霍:我知道。有时候我想,如果你哪一天决定拍足球赛或热带鱼,也会拍得同样专业、同样有想像力。 纽:所以我一直还接订单,虽然在物质生活上,已无此必要。我喜欢赚钱,再说,顾客的要求也可以是一种有助益的压力——只要订单不太多,而且与我自己的原则不冲突。 霍:我想你对自己个人的工作,一定也很有纪律的。 纽:你知道我已出版五本书,下一本是袖珍本,类似“纽顿作品精选”,就像唱片行把法兰克·辛那屈最好的歌曲精选起来,出一张唱片。还有,另一个出版社也要出一本平装摄影集,每本售价不超过20美金,发行到全世界。这本影集有250页,有黑白、彩色,都是我感兴趣的人物特写。还有一些我偶然间找出来的,我自己年轻时在柏林,作“时髦记者”打扮的照片。这是本很个人的影集,我希望能触及很广的读者群,我现在不喜欢印豪华版本,因为没有市场。我认为,唯一能有销路的豪华版就是色情照,可以卖得很贵,卖到150美元一本。但我不在这个市场一目前还不在,不过我在认真考虑。 霍:一年前你就跟我谈过这个计划。 纽:这段期间,我拍了一些照片,除我之外,只有三个人看过。这是一个练习,让我自己从早年的习惯里解放出来。1952年我在雪梨开始为《时尚》杂志做摄影,这对我造成一种内在的束缚,一直到现在还未能完全挣脱。在面对某些题材时,我放不开来,为了要打破这种缚手缚脚的感觉,我要拍真正的色情照,我还不知道这些照片是否够“淫”,还是要更大胆些。我最讨厌“好品味”,对我来说,“好品味”是一个脏字。 霍:歌德曾说:“天才与好品味是不能并存的。” 纽:这话说得好,我应该记下来。 霍:好品味,是划地自限,而你的品味,是要僭越限制,这也是界定你的一种方式。 纽:好个“僭越”!这也要记下来,我的确常有意制造丑闻,甚至在人像里也不例外。其实我很想为那些专门揭内幕的杂志工作。50年代,我极喜欢维加 (w,gee),也喜欢布拉塞(Brassal)和沙罗蒙(E,Salomon),他也是个敢僭越的,而且多有格调!拉帝格(Lantigne)也有格调,不过他不会僭越:他没有理由僭越,他根本就是那一伙的。 霍:僭越是你作品的一个中心主题。就像这些照片,在罗马艾斯特别墅(Willad’Este)的花园里,有一位裸体的少女。看这张照片,让我觉得纽顿像小孩子一样,正开心的僭越禁忌,说服这个女孩在这样一个地方宽衣解带,要躲过守卫的监视,抓住这几分钟,玩他的游戏。 纽:不错,你看得很正确。 霍:但是喜欢磨越还不能完全解释你目前的追求,也不是金钱和 名望的问题。你好像有一种强烈的需要,要找得更远——或者应该说更近,把镜头对准你自己。这是不是自恋? 纽:应该是,就像我现在正在做的一系列自传性作品,但这也许不是自恋,我并不比其他人更自恋,不是的。在我这个年龄,我已经没有时间去重复,去拍那些为时装杂志拍过的东西,即使拍得很好。不是的,不是自恋。我刚拍完这一系列自传性作品:是拍四位我的医生,我自己也在照片里。我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在技术上,你可以想像,很是复杂,完全由“拍立得”来控制,但仍然没有绝对把握。两、三个月之前,我拍了一些同类的照片,是拍我的少年时代,跟女孩子们在松林附近的湖边和森林里。我也在画面里,这很有意思,好像在一出戏里演个小角色。很多摄影师都拍自己,但是如果设计一个戏景就更有趣。
霍:也许因为这正是摄影的自然功能:将眼光引向外在世界,你不觉得你是想调合这种矛盾? 纽:我不知道,我并没有这么想。我只是觉得,如果照片的主题跟我自己的生活有关,不管是过去的、现在的,都可以把我自己拍进去。当然,我不会把自己放进广告摄影里。我第一次以自己做模特儿是在1979或1980年,是为《时尚》拍的。他们要我介绍男性时装,这给了我灵感。我拍了一张我最满意的作品之一,照片里所见就是我的生活:我的相机、我最喜欢的裸体模特儿、我的太太琼.表情滑稽的盯着模特儿,还有《时尚》的摄影棚,那里发生过许多对我意义重大的事,还有从半开的门可以看见波旁宫广场,我在这里拍过上千张照片,尤其是在服装发表会的时候。所以,这是一张真正的自传性照片,一个很好的练习。对我来说,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练习。 霍:可是有没有个限度?比方有些极隐私的动作,却有旁观者在场? 纽:就像拍我在亲吻?这我也不敢说。有个朋友给我看了一张这类的照片——一这是我见过最性感的照片之———一照片里看不清楚什么,这虽是自传性照片,但是里面的人物难以分辨,为自己拍这类照片也没有什么不好。但公诸大众就是有暴露狂了,我可没有这个毛病。 霍:当然没有。纽:我可以拍我在亲吻的照片,但不会拿去展览或放在摄影集里,琼曾拍过一张我在小便的照片,很有趣,我逆光站在拉马秋花园里,眼看着镜头,喷出来的尿在落日余晖里闪耀,很罗曼蒂克。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霍:我很想翻翻你的照片存档,再看看你以前拍的一些时装摄影。 纽:大部分很差。在澳洲拍的那些最糟,都是模仿英国和美国的杂志。 霍:我想的是晚一点的、为《时装园》(Jardn des modes)或《明星》杂志(Stern)拍的、在你拍那些有性联想作品之前。那段时期的作品要比现在的作品传统些,但我觉得那里面也感觉得出同样的悬疑。同样的一种有什么事要发生的预感。你曾说。时装照呈现的是一个既无过去也无未来的瞬间。你的意思一定是我们在照片中看到的,不代表一个明确的过去或未来,任何时间的延续——不管是向过去还是向未来,都完全看观赏者的想像力。 纽:我所有的照片都是如此,不止是时装照。霍:我想这种预感各种可能性的方式是你的特质,其实你就是这样生活的。 纽:我像很多人一样,喜欢坐在沙滩或咖啡馆的露天座上看来往的人——特别是女人。我会编他们的故事,这是消遣时间的好方法。一年中最好的时间就是现在的十月,大批渡假的人已经走了。每一年都会有一个女人特别引起我的遐思,去年是一个德国小姐,我替她编出一大套故事。有趣的是,我一直到最后一天,才看到她的脸庞。她的身材真是美极了。我知道她是德国人,因为她在看一本德文的《法文速成》之类的书。那样美妙的身材,却看不到她的脸!直到最后一天,有个家伙上前搭讪,我在旁边看热闹,这时她突然脸转向我:脸上长了一个向后陷的下巴,乏味之至,甚至谈不上丑!索性长得丑还比较有趣一点。我心想,吻她的人得在颈边放只枕头!我遐想的这些故事是很欧洲的,在美国没办法想像这类的故事。 霍:在美国,你想些什么呢? 纽:美国给我的是另一种灵感,我觉得像是在一部影片里。 霍:这也是你照片给我的感觉,像在影片里,忍不住问下面会如何发展。 纽:我很高兴听到这番话,尤其是从你口中说的。我想现在大概不是访问你的时机吧? 霍:有何不可? 纽:我不懂的是你摄影方式的转变。我很喜欢你在50年代和60年代初的作品,那时你还很接近报导,你把报导带进时装摄影。你表现的现实,像在协和广场上拍的那些女人,非常吸引人。可是后来,到70年代,你完全变了,你只专注在你认为最重要的东西上——专注到乏味的地步。为了追求所谓的简单,你把所有使照片有趣的东西都筛掉了。我也喜欢简单,但是你把照片搞得简单得没有一点耐人寻味、没有一点引人入胜的东西。坦白说,我真不懂,你怎么会变到这个地步。 霍:也许因为害怕抓不到要拍的东西。为了更有把握,我一次只专注在一个主题上,拍很多胶卷。 纽:一个主题拍15卷还怕什么抓不住呢?霍:可能怕达不到完善,但我能了解这种实验看起来很无聊。 纽:好个怪念头!你不怕失去了自然? 霍:“自然正是我追求的完美的一部分。就像我给你看的那些女人的特写,你一点也不喜欢。 纽:我的确不喜欢,至少我老老实实告诉你。 霍:我是想同时把握住自然和完美的构图。我深伯顾此失彼,所以一拍就不敢停手,结果就拍掉15卷。我很佩服有些人——一像你——有勇气拍一卷就住手,我知道你即使拍很复杂的、有十来个人物的场景都能只拍一卷。你怎么能不担心,不怕拍坏了。不怕没有试过各式各样的变化? 纽:我怎么不担心!简直担心得要死。所有摄影师都担心的。当我坐上车子或飞机,我重新回想拍摄的过程,总不禁要想:如果这样拍或那样拍是不是会更好? 霍:但是你不会把一个模特儿留在镜头前一个半小时,你不会拍10卷各种不同的变化? 纽:我先拍脑子里想好的,然后我去逛逛,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可拍,可是我很快就达到饱和点,觉得厌倦了。我会觉得还是我第一个想法最好,我专注的能力有限,所以我没办法拍电影。对我来说,一个工作超过两天就一定不好,就像我曾是游泳冠军,我赢了一百米,五十米的话,成绩会更好。 霍:有时候我最好的照片也是第一卷第一张,但也有时候是第10卷最后一张。 纽:可是在第一张与第10张之间有没有变化?你换背景?往前?后退? 霍:有时候。大多是模特儿累了,就随便一点,我也放松一点。你知道,我的问题是,我的技巧太纯熟,结果我的高度专业变成一种障碍了。就像你说的那种内在的束缚。有些模特儿也是如此。当我们累的时候,技巧少些,我们间的接触更直接。 纽:对我来说,我永远需要我所有的技巧。累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能做,只想睡觉。 霍:说到技巧,我想谈谈你的图像感。现在很多人模仿你,这些人都有点想像力和性的幻想——准又没有?——但是在他们的作品里缺少的是你的构图。我觉得你最好的作品都是构图最强的。 纽:我并不自觉,而且正相反,我常努力去拍“坏照片”。当然工作起来,我一定很用心,但是我喜欢照片看起来不是那么完美,所以我不用柯达彩色片,因为它的粒于太细、大专业化。我喜欢很粗俗的颜色,让人以为是洗坏了。只要颜色不太吓人就行了。照歪的照片也行,有时候我故意把相机拿歪一点,让照片看起来不那么完美。霍:但是你最好照片的力量还是在构图的美感。 纽:请举个例。 霍:像“美人与马鞍”这一系列的作品。当然每张都很性感,都让人猜想这些美女的感受和纽顿的感受。但我认为其中最好的一张是墙上有阴影的那张,它的构图极讲究。 纽:我不同意。其实那一系列中,被刊载次数最多、被《生活》杂志选为70年代最重要摄影作品,又被《时代》杂志的一篇谈“颓废文化”的文章刊载的,是美女趴在床上,背上放着马鞍的那张。大家认为这是影响了整个时代的作品,不,我不想构图,如果想,也是为了避免,我宁可喜欢相片中人头上长出路灯来,我觉得很好玩。因为这是人家不准我做的。 霍:我很想听你叙述一下每日的起居作息。起床、刷牙,在沙滩散步,这时候你是不是在构思一些情景? 纽:那是随时都在想的,虽然我最近的作品已经故事性较少了。当我翻开以前拍的照片,我真不知道当年哪来的气力去搞出这么复杂的玩意!当然,我若不是乐在其中,也就不会去拍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拍这类照片了。恐怕我不知道怎么拍。尤其是我没有足够的体力了,而且还得有点子。像阿文顿(R.

Avedon)和伊文·潘(I. penn)他们够厉害,不用任何背景,就能拍出很好的照片来。我却不能这么做,我的顾客会说:纽顿没有卖力拍,没有拍出符合别人期望的作品。我没办法再忍受这种压力,我也懒得再去想新花样,我已经奉献得够多了。 霍:但你也拍出又简单、又有力的作品。我想到那张一双女人的脚穿在鞋里,足踝上的皱折比用多少配角的作用还大。 纽:这是张好照片,我知道。可是好照片是可遇不可求的。这张作品正是在我结束一系列很戏剧化作品、要开始拍人像的时候照出的。拍人像,虽然也有心理层次的问题,但,我不需要想点子,真是个大解放,像除去肩L一块大石。我决定再也不要见到编辑室里挂着25套衣服、再也不要听编辑对我说:“纽顿,我们今天要拍这25件。”我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霍:但是你的照片还是经过设计的。 纽:大部分都是。 霍:还要做些安排。 纽:在蒙地卡罗要比在巴黎、纽约方便多了。申请在街道上拍照,随请随准。大家都认识我了,就像在小村子里问村长那么方便。只要到叫“内政部”的办公室去,里面的人就会说:“当然当然,纽顿先生,我们很乐意让你在某日至某日在街上拍照。”如果我需要一只狗,我知道同楼的邻居就有一只漂亮的狗,如果我需要一个小宝宝,我知道哪里有,方便得很。我现在为《竞赛周刊》(Match)作摄影,比时装杂志有意思,我觉得时装刊物已经完全失去可信度,我宁可为报导谋杀案的新闻性杂志工作。 霍:所以.一切都是预备好的:模特儿、街道、狗、小娃娃,你带着你的相机就行了。 纽:我带着相机,可总还得想像出一个情景,还能怎么办呢?如果是你,你怎么办?总不能带着模特儿等老天爷赐灵感给你吧? 霍:但你是不是只拍你想像出来的东西,或是你也求老天爷给点别的? 纽:偶而—一并不常有——一老天爷会在恰当的时候,给我一道好阳光或一块好云彩,所以我喜欢在外面拍,若是在摄影棚内,老天爷就一点忙都帮不上了,除了来道闪电或制造停电。在外面,他能帮我忙,但也能下场雨,捣我的蛋,但是只要他给我一道阳光,我很少想不出方式来利用的。 霍:因为你很熟练。 纽:不是,因为老天爷给我们的每一道光线都不同,而这种变化会使我保持机灵。“快!快!快!”我会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抓住这光线”。 霍:你设计情景,其实你等的却是突发情况。 纽:可惜不见得一定等得到,老天爷的算计是很少出差错的。偶而发生,就很有趣。 霍:你认不认为,当你拍照时,是你一牛最好的时刻? 纽:有时候是,也有些时候,我讨厌我做的,我会想:“我不应该干这行的,我年纪已经太大了。”在为爱娃嘉娜拍照时,就是她含烟的那张,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很不好。拍照的时候,我真恨透这个女人——其实我原来是很崇拜她的——一我想她也一定很讨厌我。这次经验真是场噩梦,我真想撒手不管,跳上第一架飞机回去厂,可是这组照片是我答应《自私者》(L’Egoiste)杂志拍的。我知道他们的经济情况不好,他们已经为我这趟旅行花了不少钱,我不能让他们失望,只好勉力而为,结果照了7卷。 霍:最好的那张是不是第七卷的第36张? 纽:反正绝不是先拍的那几张。 霍:你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到了好照片? 纽:有时候我觉得拍到好的了,也有时候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样继续下去,而不得不停的,俗语说:“马已断气,还鞭它做甚?”拍爱娃嘉娜时,情况不同,最好那张是最后才拍出来的,而且只有一张。 霍:这是你的作品中,我最喜欢的之一。 纽:拍一个已经不是很年轻的女人,这确是一张很成功的照片,而且这张照片没有经过修饰。拍的过程虽然困难,但是只要还有光线,我就一直拍下去,拍一个演员和拍模特儿是不同的:模特儿是你花钱雇来的,摆姿势是她们的工作,而演员在面对镜头时就脆弱多了。每一个女人都是脆弱的,一个女演员尤其如此。我了解也们,她们冒了很大的险,她们是有理由觉得容易受伤害的。当你喜欢你拍的对象、当你想拍一张好照片,你就得如履薄冰、小心从事。 霍:能不能再谈谈你的日常作息?拍完之后,回去检视你的样片? 纽: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老天,我真蠢,为什么要这样拍而没有那样拍!”我想大概每个人都会如此吧? 霍:可是,一定也有时候会有惊喜吧? 纽:是的,当我感觉:“就该是这样!”的时候,不过,还有另一种更重要的惊喜:发现底片上出现了影像一觉得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奇迹,你没有这感觉吗? 霍:有的,还有第三种情形,是急于把样片给别人看,给我太太、我的助手或者随便谁都可以,需要向别人说:“快来!快来看!”这种情况个常发生,一旦遇到,我知道是拍到一张好照片了。 纽:我总是把照片给太太看的,她选她觉得好的。我选我的。有时候我们的选择一样,也有时候完全不同。我想还是她选得好,因为我不喜欢做选择。而且我当时选的,往往会与一年后的选择不同,这是个有趣的现象。这证明,照片不能丢,我们的看法会改变——至少我的会改变。我的禁忌也会改变,年纪越大,禁忌越少。以前我最讨厌模特儿两只手摆出一个像鱼似的姿势,可是我在拍那本大裸体照时,突然觉得这样很好,特地叫模特儿摆出这个姿势。所以,一切都会改变,我现在看东两的方式和5年前完全不同了。 霍:你的这番话可让我担心了,我把下喜欢的底片全扔了,也许有些该留下来的。 纽:你是该担心,时装照尤其该留下。时装照年代越久,就越有趣。我还注意到一件事:你越来越靠近你的对象,我却越来越往后退。因为我知道在取景时有些干扰画面的东西——车子、行人、海报——几年后,也许我会觉得非常有意思,好像流逝的时光挂在那里了。所以我退后,一边想:“如果不喜欢,以后再重新框景”所以我喜欢6×6的格式,把模特儿框在中间,四周留下空间,以后可以剪裁,24×36mm的底片最让我生气,因为旁边的空间都牺牲了。 霍:如果照片里有些东西,不是你自己央定的,这还是你的照片吗? 纽:我接受我得到的,我没有作者的自负。我不会说:“这张照片是我的,因为是我接的快门。”那些用自动相机拍的银行抢劫的照片,不是很精彩吗?这是人生!如果一只狗走到我的模特儿前,朝她腿上撒尿,我立刻按快门。这原不是我的主意,我没有对它说:“来,来,小狗.到这位小姐的腿上撒泡尿。”它自己来了,撒了尿,我按了快门。这张照片是我的——不是狗的,如果我把相机放在脚架上,我站在镜头前,叫助手在某一个时刻按快门,按快门的是他,但这张照片仍是我的——因为我事先都用“拍立得”设计好了,如果我被天上掉下一块石头砸到,在灵魂归西之际,助手按了快门,那可就妙了!如果我能站起来,看看这张照片,就更妙了。我不会拒绝这张照片的,因为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石头。 1986年于蒙地卡罗

"摄影大师对话录"的作者简介……

法兰克·霍瓦原籍意大利,后来迁居法国的霍瓦,在时装及报导摄影的领域上都享有盛名,并且是率先把报导手法带进时装摄影表现的开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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