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雨眼里的中国文化——吴越之间(摄影珍藏版)
余秋雨 王仁定
7806463291
上海文化出版社 / 2001-08-01
胶版纸 / / 181页 / 0字
¥48.00
(3家书店)
"余秋雨眼里的中国文化——吴越之间(摄影珍藏版)"的详细介绍……
江南,一个永远诉说不尽的梦境,它是文人墨客笔下的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也是摄影师镜头里的莺飞草长、云山隐隐。一群年轻的摄影家,从余秋雨的散文出发,从苏州小城到西子湖畔再到天一阁的深宅大院,用凝固无声的影像,试图寻找到一种时间与空间的完美结合,在图与文之间,共同勾勒出中华文化的泱泱之风、动人神韵,带领读者,一同重回余秋雨教授曾身处的历史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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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白发苏州
海内美景最多的是惟苏杭,能给我一种真正的休憩。柔婉的言语,姣好的面容,精雅的园林,处处给人以感官上的字根表和慰藉……
西湖梦
东南村邑
风雨天一阁
乡关何处
"余秋雨眼里的中国文化——吴越之间(摄影珍藏版)"的书摘……
与这种黯淡相对照,野泼泼的,另一种人格结构也调皮地挤在西湖岸边凑热闹。
首屈一指者,当然是名妓苏小小。
不管愿意不愿意,这位妓女的资格,要比上述几位名人都老,在后人咏西湖的诗作中,总是有意无意地把苏东坡、岳飞放在这位姑娘后面:“苏小门前花满枝,苏公公堤上女当垆”“苏家弱柳犹含媚,岳墓乔松亦抱忠”……就是年代较早一点的白居易,也把自己写成是苏小小的钦仰者:“若解多情寻小小,绿杨深处是苏家”;“苏家小女旧知名,杨柳风前别有情”。
如此看来,诗人袁子才镌一小章曰:“钱塘苏小是乡亲”,虽为鲁迅所不悦,却也颇可理解的了。
历代吟咏和凭吊苏小小的,当然不乏轻薄文人,但内心厚实的饱学之士也多的是。在我们这样一个国度,一位妓女竞如此尊贵地长久安享景仰,原因是颇为深刻的。
苏小小的形象本身就是一个梦。她很重感情,写下一首《同心歌》曰“妾乘油壁车,郎跨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朴朴素素地道尽了青年恋人约会的无限风光。美丽的车,美丽的马,一起飞驶疾驰,完成了一组气韵夺人的情感造像。又传说她在风景胜处偶遇一位穷困书生,便慷慨解囊,赠银百两,助其上京。但是,情人未归,书生已去,世界没能给她以情感的报偿。她不愿做姬做妾,勉强去完成一个女人的低下使命,而是要把自己的美色呈之街市,蔑视着精丽的高墙。她不守贞节只守美,直让一个男性的世界围着她无常的喜怒而旋转。最后,重病即将夺走她的生命,她却恬然适然,觉得死于青春华年,倒可给世界留下一个最美的形象。她甚至认为,死神在她十九岁时来访,乃是上天对她的最好成全。
难怪曹聚仁先生要把她说成是茶花女式的唯美主义者。依我看,她比蔡花女活得更为潇洒。在她面前,中国历史上其他有文学价值的名妓,都把自己搞得太逼仄了,为了个负心汉,或为了一个朝廷,颠簸得过于认真。只有她那种颇有哲理感的超逸,才成为中国文人心头一幅秘藏的圣符。
由情至美,始终围绕着生命的主题。苏东坡把美衍化成了诗文和长堤,林和靖把美寄托于梅花与白鹤,则苏小小,则一直把美熨贴着自己的本体生命。她不作太多的物化转捩,只是凭借自身,发散出生命意识的微波。
妓女生涯当然是不值得赞颂的,苏小小的意义在于,她构成了与正统人格结构的奇特对峙。再正经的鸿儒高士,在社会品格上可以无可指摘,却常常压抑着自己和别人的生命本体的自然流程。这种结构是那样的宏大和强悍,使生命意识的激流不能不在崇山峻岭的围困中变得恣肆和怪异。这里又一次出现了道德和不道德、人性和非人性,美和丑的悖论:社会污浊中也会隐伏着人性的大合理,而这种大合理的实现方式又常常怪异到正常的人们所难以容忍。反之,社会历史的大光亮,又常常以牺牲人本体的许多重要命题为代价。单向完满的理想状态,多是梦境。人类难以挣脱的一大悲哀,便在这里。
西湖所接纳的另一具可爱的生命是白娘娘。虽然只是传说,在世俗知名度上却远超许多真人,在中国人的精神疆域中早就成了种更宏大的切实存在。人们慷慨地把湖水、断桥、雷峰塔奉献给她。在这一点上,西湖毫无亏损,反而因此而增添了特别明亮的光色。
她是妖,又是仙,但成妖成仙都不心甘。她的理想最平凡也最灿烂:只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这个基础命题的提出,在中国文化中具有极大的挑战性。
中国传统思想历来有分割两界的习惯性功能。一个浑沌的人世间,利刃一划,或者成为圣、贤、忠、善、德、仁,或者成为奸、恶、邪、丑、逆、凶,前者举入天府,后者沦于地狱。有趣的是,这两者的转化又极为便利。白娘娘做妖做仙都非常容易,麻烦的是,她偏偏看到在天府与地狱之间,还有一快平实的大地,在妖魔和神仙之间,还有一种寻常的动物:人。她的全部炎难,便由此而生。
普通的、自然的、只具备人的意义而不加外饰的人,算得了什么呢?厚厚一堆二十五史并没有为它留出多少笔墨。于是,法海逼白娘娘回归于妖,天庭劝白娘娘上升为仙,而她却拚着生命大声呼喊:人!人!人!
她找上了许仙,许仙的木讷和萎顿无法与她的情感强度相对称,她深感失望。她陪伴着一个已经是人而不知人的尊贵的凡夫,不能不陷于寂寞。这种寂寞,是她的悲剧,更是她所向往的人世间的悲剧,可怜的白娘娘,在妖界仙界呼唤人而不能见容,在人间呼唤人也得不到回应,但是,她是决不会舍弃许仙的,是他,使她想做人的欲求变成了现实,她不愿去寻找一个超凡脱俗即已离异了普通状态的人。这是一种深刻的矛盾,她认了,甘愿为了他去万里迢迢盗仙草,甘愿为了他在水漫金山时殊死拚搏。一切都是为了卫护住她刚刚抓住一半的那个“人”字。
在我看来,白娘娘最大的伤心处正在这里,而不是最后被镇于雷峰塔下。她无惧于死,更何惧于镇?她莫大的遗憾,是终于没能成为一个普通人。雷峰塔只是一个归结性的造型,成为一个民族精神界的怆然象征。
一九二四年九月,雷峰塔终于倒掉,一批“五四”文化闯将都不禁由衷欢呼,鲁迅更是对之一论再论。这或许能证明,白娘娘和雷峰塔的较量,关系着中国精神文化的决裂和更新?为此,即使明智如鲁迅,也愿意在一个传说故事的象征意义上深深沉浸。
鲁迅的朋友中,有一个用脑袋撞击过雷峰塔的人,也是一位女性,吟罢“秋风秋雨愁煞人”,也在西湖边上安身。
我欠西湖的一笔宿债,是至今未到雷峰塔废墟去看看。据说很不好看,这是意料中的,但总要去看一次。
"余秋雨眼里的中国文化——吴越之间(摄影珍藏版)"的作者简介……
余秋雨(1946年—),浙江余姚(今慈溪)人,当代著名文化学者、旅行作家。自八十年代开始,对中华文明和世界各主要文明进行大规模的亲身考察,所著《文化苦旅》、《山居笔记》、《霜冷长河》、《千年一叹》、《行者无疆》等在全球华文读书界获得巨大反响。
王仁宝(1963年—),浙江鄞县人,毕业于汉语文学专业。摄影家,1993年举办个人影展,1998年创办江南影会,1999年出版影集《王仁定的江南》,2001年7月,受联合国摄影协会主席埃娃潘图索女士邀请,率江南影会同仁赴纽约联合国总部举办“中国江南摄影作品展”。王仁宝现任杉杉集团副总裁、《风采》杂志出版人、复旦经济学院特邀研究员,2000年6月创办上海大雅文化公司。
郑义(1964年—),黑龙玉兰西人,原名邓学志。1979年开始学习摄影,1990年成为自由摄影师,主要从事旅游风光摄影,曾结集出版《长岛风情》、《冬之黄山》,2001年组织、策划历时四年的“大雅西部探索人文地理采样活动”。现任上海大雅文化公司首席摄影师、美国摄影学会(PSA)会员。
周越洋(1956年—),浙江舟山人,毕业于高师美术专业。曾下乡务农、当兵、从事工业及广告设计。现在宁波一家酒店工作。为江南影会会员,上海大雅文化公司特聘摄影师,拍摄出版《中国绍兴》。2001年7月,随江南影会赴纽约联合国总部参加“中国江南摄影作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