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录

背影

仇恨的魅力

傍晚敲门的女人

随意表白

红锈

父母爱情

校园里有一对情人

最后的艺术家

长短

CONTENTS

The View of Somebody's Back

Niu Bocheng

The Strength of Hatred

Zhao Benfu

A Woman Knocking at the Door at Night

LiDi

A Free Confession

Fang Fang

Red Rust

Xiong Ziliang

Parents' Love Story

Liu Jing

A Pair of Lovers on Compus

Ah Ning

The Last Artist

Bei Cun

Long and Short

Liang Qing

六

学院放假的时候，洛华的护照也批下来了。就算够快，洛华在

学院人缘好，未遇阻力；培元在公安局又有朋友，上次办过一次，轻

车熟路，一溜绿灯。洛华向院方表示，取得学业后还回学院服务。

培元说，你怎么那么傻，要是我们转第三国呢？洛华说，无论如何

咱俩也是学院的人，总要留条退路吧？许培元就没再说什么。

报名参加暑期进修班的学员不算少，大都是小学或幼师系统

的女性教师，年龄都不大。有的基础不错，有的却刚刚入门儿，来

者的目的也不尽相同，洛华施教自然也要分门别类，各有侧重。暑

期班并不好办，耗费的工夫比正式教学还要多，但她是答应了的，

觉得这也是为学院做最后一回贡献。

授课还没开始，洛华要了钥匙来到体操馆，主要是检查一下器

械，做做准备。她对工作一向是认真的。她没想到，康宪琪忽然就

来到了体操馆。

自那次河边两人闹得不愉快，康宪琪始终没直接露面。其实

他也没离她太远，几乎天天都在暗中伺窥着她。或在教学楼，或在

医务室，或在树林子边上，或在楼群的夹缝里，甚至在通往女厕所

的甬道旁……康宪琪戴顶大沿帽，眼神阴郁地凝视着她，只是没让

她发现罢了。

他终于走过来。

体操馆里静悄悄的，只洛华一个人。

康宪琪叉开腿站在门口。外边阳光灿烂，馆内却暗淡，强光

下，康宪琪高大的身影嘘晃晃的，却看不清他的脸。

洛华的心紧缩了一下。

门关上了，康宪琪又制造出一个单独的场合。学校已经放假，

学生都离了校。好热闹的人们大都聚在篮球馆、游泳池和足球场，

没人注意偏僻的这里，体操馆四处种着一圈柳树，能遮蔽住远方的

视线。

关门声沉重，康宪琪木雕那样站立着，愤懑而又委屈。洛华越

发感到紧张，胸口砰砰跳跃，她不知道康宪琪要干什么。

两人对峙着。许久。最后还是她走过去，微笑着，问怎么，还

没转过弯子来？语气也很温和。

康宪琪却冲口就说，我问你，在你眼里，我算个什么？是你的

工具呢，还是你的玩偶。想用了拿起来使一下，用完了，往旁边一

拽。他做了个很大的动作。

洛华立刻觉出，康宪琪一点都没变，这些天都在原地兜圈子。

她说，不，不是那样，我把你看成朋友，最好的朋友。

是这样吗？康宪琪晃了晃，他仿佛刚刚褪掉一层皮，身体虚弱

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说话却仍恶狠狠的，操，我真他妈犯傻，还希望

着什么，心里幻想着，可人家早把我出卖了！

这话不对，洛华的脸色立刻僵住，心里刚生出的那点怜悯顷刻

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觉得康宪琪神经质。这样，你能得到女人的

同情吗？能吗？这样只能把他们的感情毁掉。

我怎么出卖你了，你必须解释清楚！她变得咄咄逼人。

康宪琪反而支吾了。两人永远这样，像击剑，你进我退，我进

你退，洛华不爱听了，强硬起来，康宪琪立刻软化。

他疑惑地说，我们的事儿，你没告诉许培元？

洛华说，我吃多了迷糊药啦我告诉他？她顿住，越想越有气，

又说，你动脑子想想，你又不是不知道培元，你也不是不了解我，那

怎么可能呢？退一步说，一个女人，犯神经病啊把自己的私生活告

诉自己的丈夫？

康宪琪仍说，不对吧？

洛华说，怎么不对？心里却打了个空拍，绕开问，是不是培元

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他怀疑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