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萎靡不振》通过描述一些平凡卑微的小人物，反映了现代知识分

于在日益膨胀的物欲面前无所适从的精神状态。同时也描绘了现代人在没

有信仰的失重状态下所产生的心理及行为，强调了以理性思维为基础的人

类中心说和各种文化中心说的湮灭。

目录

炎热的岛屿

回家

立杆

巧克力玫瑰

温情不再

方糖放在哪里

生日

萎靡不振

爱情离我们有多远

征大友

姐妹俩

吴陶然回来了，又走了

荡妇

结婚礼物

有关一个女人的点滴消息

恋人

大丈夫

每人唱一支歌

唯美人生

女诗人

夜晚

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肚子

对一件事情我们了解多少

美国故事

你激动什么

麻子

安安的夜晚

蝙蝠

海南这个地方，头脑正常的人是不会写文章的，都做生意发财

去了，只有低能儿才干这种出力不出钱的勾当，所以你根本不

必把他们当一回事，随便瞎扯两句打发走了就是。

我和许亮是朋友。

尽管我认为他不怎么中用——至少从某一个方面来说，但

我依然拿他当朋友。他瘦瘦条条的样子，总在我的脑子里引起

某些模糊的有关生存和价值的思考，正是这类模糊的思考，时

常给我欢快奔放的（总的来说）异地生涯投下一丝阴影。也许就

是因为这一丝阴影我才喜欢许亮的。而且，许亮整个人也就像

投在海南这个明亮的大背景上的一丝阴影。

我是一年前认识许亮的。

那时我在一个报社任广告部主任。有一阵子，我们需要招

聘几个拿基本工资结合效益提成的广告员。启事登出后，各路

神灵蜂拥而至（那时正是海南最萧条的时期，工作很难找）。那

几天，我装腔作势地接待着应聘者，享受着权力的荣耀。

你的文凭。你来海南多久了。从前干过什么。谈谈你对报

纸广告的看法。谈谈你对经济特区的看法。谈谈你的抱负。

在众多的应聘者中，我特别关注那些漂亮的女性，这一方

面是从工作的角度考虑，另一方面纯属我的个人兴趣。对男人

我则相当冷漠（他们拉广告不具备性别优势，他们可能是我潜

在的情场对手），总之，我不准备收留男人，让他们到别的地

方去拼、去闯、去碰运气吧。本人爱莫能助。

但是，这个坐在我面前的、相貌平庸的男人却引起了我的

注意。或许是他没有夸张地表现自己是如何如何闯劲十足精力

无限（别的男人正是这样表现的，他们有的甚至还自作聪明地

跟我探讨什么广告艺术）；或许是他缺乏自信的举止以及苍白

的面容（这在海南很少见，这里人人都被晒得像炭头）。反正他

赢得了我的信任，我当即聘用了他。

他就是许亮。我聘用了他并对他格外关照，允许他晚上睡

在办公室，这对于身上穷得叮当乱响的人来说可是帮了大忙。

一个月下来，果然不出我之所料，许亮除了基本工资外连

一个子的效益提成都没拿到——他根本拉不到广告。这使我对

他产生了好感——我向来认为，能拉广告的人几乎都是无赖，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我，我就是拉广告起家的。

我开导许亮，向他传授些入门功夫。

首先你要充满自信，你要想到那些所谓的厂长经理们不过

是大草包，他们的威风都是靠空调办公室、女秘书、高档沙

发、撑起来的；而你是有文化的人，比他们高一个层次；这样

想你跟他们谈话就会自然多了，我们跟农民谈话总是很自然

的。其次你要注意观察，比如你发现一个总经理是个华而不

实、好大喜功的家伙，你就说看得出来他是个有魄力的改革

者，他的人格本身也很有魅力，因而你想给他写一篇报道。第

三你要有软缠硬磨的功夫，只要对方没把门彻底关死，你就一

次次地找，一遍遍地盯，把他缠得没了办法，可能也会成功。

第四你到任何地方，都要拿出一副大记者的派头；夹着公文

包，没有采访机就随便背个破录音机，不能录也没有关系，装

装样子而已；然后开口闭口我们报社；主编派我来；有关领导

对你们很重视……

第二个月下来，尽管许亮很努力，可以说在广告员里是最

勤奋的一个，但在工作方面依然没有任何进展。这越发加深了

我对他的好感。与此同时，那几个和他同来的小妞，有的已挣

了好几千，有的已和我的关系发展到了相当地步。

下班后，我坐在办公室里没走。等到屋里只剩下我和许亮

两人时，他脱掉长裤，露出两条多毛的、瘦精精的长腿，然后

点燃自制的小酒精炉，准备烧水下面。他顿顿吃油菜面条，吃

顾前南京人，1985年

开始发表小说，近年来在

国内外各种文学刊物上先

后发表小说多篇。现为自

由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