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说明

威廉·狄恩·豪威尔斯

（1837－1920）是举世公认的美

国现实主义文学的理论奠

基人和倡导者，其文学理

论影响了整个二十世纪的

美国文学。《赛拉斯·拉帕

姆的发迹》是他的代表作。

书中叙述了他偶然发现一

种矿漆，遂发财致富，后

在激烈的竞争中破产，然

而他的精神境界却得以升

华的“发迹”过程。

赛拉斯·拉帕姆的发迹

......

“是啊，”拉帕姆有点心不在焉地说。他伸出大脚，把小房间

的毛玻璃门蹬了一下关上了，门外那间大屋子是会计室。

“在外貌上，”耐心等待对方谈下去的巴特莱一面端详着对

方，一面写了这则速写，“赛拉斯·拉帕姆是个典型的事业有成的

美国人。锈灰色短须部分地遮住方方正正、轮廓分明的下巴，也

团团围住那紧闭着的双唇。鼻梁短而直，漂亮的前额宽广却不

高，蓝眼睛的目光随心情而变，有时可亲，有时可畏。中等身材，

坐在一般的圈椅里显得结实而富态。在访问的这天，他穿了件

不显眼的蓝哔叽便服。头微微倾斜，粗短的颈部似乎并不愿意

从硕大的肩膀上伸直。”

“我不知道你要我从哪儿开始，”拉帕姆说道。

“可以先讲讲出生，绝大多数人总是从出生讲起的，”巴特莱

答道。

拉帕姆的蓝眼睛里闪现出一道好心的赞许目光。

“我并没想到你要我回溯到那么远的过去，”他说道。“不过

出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出生在佛尔蒙州，再往北就

是加拿大。事实上，我差一点成了个归化公民。不过，从‘开步

走！’那一声起，我就注定要成为一个某种类型的美国人。那是

——呃，让我想一想——差不多六十年以前了：现在是一八七五

年；那是在二○年。好吧，就算我现在五十五岁；我一年年过来

了，从没有浪费一个小时，从来没有！我在一个农场上出

生——”

“夏天在田里干活，冬天去上学。就是这个章程？”

“就是这个章程。”拉帕姆说道。他对以轻佻的口气谈论他

的过去反应冷淡。

“当然啰，双亲贫寒。”新闻记者提示说。“有没有光脚干过

活？有没有苦难的童年之类的故事，年轻人读了后会奋起而效

法？要知道，我也是个孤儿。”巴特莱的微笑中既有伙伴情谊，又

带着几分冷嘲。

拉帕姆默默地注视着他，然后以自重但并不张扬的口气说：

“我看如果你以为这些事只是个笑话，那么我的生平不会使你感

兴趣的。”

“喔，会感兴趣的，”巴特莱厚着脸皮回答道。“你一定会看

到的，文章出来准保不会错。”果然，那篇访问记印出来以后读起

来满不坏。

“拉帕姆先生，”他写道，“三言两语便很快带过他童年的生

活，那贫穷、艰辛的童年，不过当他回忆起父母亲时，却感到甜滋

滋的。母亲对他倾注了全身心的爱，父亲虽然教育程度不及她，

对孩子的前程同样寄托着热切的期望。他俩普普通通、沉默寡

言，却遵循时代的风尚而笃信宗教，而且德行卓然。他们对孩子

进行教育时依据的是《旧约》的朴素道德观以及《穷理查历

书》。①

巴特莱舍不得放弃最后那一嘲弄之笔；他确信拉帕姆没有

什么文学修养，因此尽可以放心写进去，况且别人大都会把这看

作是一位真心诚意的记者写作时的藻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