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怪杰辜鸿铭》是国内第一本系统研究这位历史人物的学术专著。书中对辜鸿铭一生的主要思想和活动做了探讨，比较全面、实事求是地给予阐述和评析。作者指出辜鸿铭是一位文化保守主义者，但其文化活动和言论并不都是“荒谬绝伦”，一无可取。辜鸿铭关于中西文明的一些观点，书中都做了详细的阐述和评析。对辜鸿铭从一个深通西学转而向化于儒学文化，以至发展为极端保守的原因，即从他所受西方浪漫主义和思想的影响、华侨情结、张之洞幕府文化保守环境的作用、对西方文明弊端的不满、以及偏激的性格等多方面加以分析，较为合乎逻辑地揭示出这位文化“怪人”的思想成因，使人可以理解。对辜鸿铭的文化保守思想的特点，也作了具体分析，阐明他既不同于晚清的洋务派、国粹派，也不同于民初的东方文化派和后来的新儒家。又如对辜鸿铭在西方的影响也作了较详细的介绍，使读者了解这位在中中国被目为“怪人”，却是近代中国在西方世界尤其是德国惟一发生过相当影响的学人。

龚书铎序



导言 一个奇特的文化保守者



第一章 走上文化保守之途：回归祖国与折向传统

从马、辜晤谈说起

浪漫主义思想的深刻影响

其它因素的作用

文化保守思想和立场的最终确立及传统文化修养



第二章 谴责西方：为神圣祖国的早期争辩

批评西方中国学和中国学家

抨击西方在华传教和传教士



第三章 英译儒经：向西方传播中国文化的尝试

英译儒经的源起和动机

究竟翻译了哪些儒经

儒经翻译的特点与得失

译经活动的总体评价



第四章 “尊王攘夷”：庚子前后的“议和”之举

与“东南互保”的关系

是否晋京襄助议和

所谓“释疑解祸论”

为了公正的议和与中国的“良治”

文明野蛮与“黄祸”之辩



第五章 中西文明观（上）

中西文明观形成发展的线索及逻辑核心

中西文明的差异及其优劣论



第六章 中西文明观（下）

中西文明之相同及西方文明的困境与出路

坚持中国儒家文明的故道



第七章 名声在外：驰名和享誉西方透视（上）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辜鸿铭与西方——文化民族主义激起的反应

列夫·托尔斯泰与辜鸿铭——一文化保守主义的回响



第八章 名声在外：驰名和享誉西方透视（下）

大战与辜鸿铭在西方的走红——时代因素·思想·价值·文字魅力

“德国的辜鸿铭”——特别享誉德国的原因



第九章 “含谟吐忠”：至死不渝的清朝忠臣

反对革命维护清政府

独特的满族观

慈禧太后的“律师”

与袁世凯作对

“辫帅”的同路人



第十章 时代逆子：在五四前后的文化浪潮中

北京大学的“旧派”代表

为新文化运动者所讥嘲

与“东方文化派”思想的异同



第十一章 误望东瀛：晚年的赴日讲学

赴日讲学的由来

讲学的经过与内容

思想的得失与历史的悲剧



余论 “辜鸿铭现象”的历史阐释

附录（一）辜鸿铭生平大事年表

附录（二）《痴汉骑马歌》

后记

这个问题素来无人提到，1986年也因兆文钧先生的回忆文章而出现。兆先生在回忆文章中详细谈到了辜鸿铭晋京襄助李鸿章、奕劻办理议和交涉的生动故事，并说明这些都系辜氏亲口所讲。



据兆先生记述，辜鸿铭晋京襄助议和，是受幕主张之洞的保荐。临行时，张氏叮嘱他一方面要处理好同李鸿章和奕劻的关系，“只求过得去，不可过分坚持”，如若事关国家荣辱，则“当争则争”，“不可因官卑职小，地位低，便不敢说话”。同时还要求他必须“将每日交涉、谈判情形、王爷和中堂的意见、态度以及一切措施，行在御旨”等，随时电告武昌，以便与他采取“同一方针政策”。辜氏晋京后，先向李鸿章和奕励详细剖明了当时的中外大势、交涉的症结，减轻了李、奕二人恐惧列强瓜分中国的悲观心理，增强了他们同列强议和的信心。接着，又为他们拟定了“先降伏瓦德西这个野兽，然后，再假借他的手，斗败其他联军各国野兽”的交涉“全盘大计”，使李、奕二人茅塞顿开，钦佩之至，并全然依计而行。极为悻巧的是，瓦德西还恰好是辜鸿铭留学法国时的旧交。他们在一个名妓家中相识，瓦德西当时不过是个卖糖果的小贩，德国的流浪儿，受名技看重并引见给辜鸿铭，他便拜辜氏为师学语言、理化等。这段奇特的经历，为辜氏“降伏”瓦德西、并使他为中国议和“帮忙”奠定了基础。经过辜氏的努力，瓦德西从中斡旋，和议始开，赔款数字一再削减，在惩罚“祸首”的问题上，列强也作了让步。此外，废除大阿哥问题列入条约，也与他有重要关联。先是他向李鸿章提出，再同奕劻予以商讨，然后由他向瓦德西表示这一苦衷，瓦德西再授意澳大利亚公使正式提出，最后列强联席会议一致通过。和议大门打开后，李鸿章抱定投降主义一意孤行、软弱妥协，辜氏虽据理力争，并多次电告张之洞请求电阻，结果仍无济于事。和约签定后，辜氏大骂“卖国者秦桧，误国者李鸿章”，云云。



由于兆文钧先生所述内容情节生动，历历若绘，且对当时议和情况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信以为真者颇不乏人。如梁漱溟先生在读后记中就写道：“久仰辜先生通习欧洲古今多国文字，平素矜尚祖国礼让文明，指斥西方人粗野好斗，但我却未料想在光绪庚子年八国联军进入北京时，他竟参预了中外当局折冲交涉，为国家贡献非小。因他背后有东南各大疆吏张之洞、刘坤一、袁世凯的支持，张之洞将他推荐给李鸿章，以协助李鸿章、奕劻与联军总司令瓦德西直接洽商（因西太后和光绪帝此时逗留在陕西，而瓦德西恰是辜旅欧时的旧交），解决许多实际问题。如此文中于其时局内幕种种情势言之如数家珍者，正好作者住在辜老家中，朝夕见面得以闲谈也。作者有他的幸运，我今得读此文稿，自觉亦是幸运！甚愿此文稿流市加广，昭示学人。”



受此影响，近年来有些学者在论述辜鸿铭生平时，也认为他在庚辛年间曾晋京襄赞议和事宜。



那么，辜鸿铭究竟晋京参与过议和事宜没有呢？如果参加了，兆先生所述情节又是否可信？要明确地回答这个问题，现在还有困难。笔者曾认真查阅了有关庚子议和的第一手资料，都没有发现关于辜氏晋京参与庚子议和的记载。甚至当时担任同瓦德西交涉的德文译员也不是他，而是荫昌。但尽管如此，我们仍不能草率断言辜鸿铭就没有参加议和交涉。辜氏庚辛年间以英文发表不少文章纵谈中外交涉问题，在当时颇有反响，而他的幕主张之洞也受命会商议和事务，且十分关心和议活动。因此，他被张之洞推荐襄助议和并兼通消息，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清史稿·辜汤生传》就说：“张之洞、周馥奇其才，历委办议约、溶浦等事。”这里的“议的”是不是指进京襄助议和，抑或包括此项活动在内？这都还有待于进一步查证。



不过，从现有的资料来看，我认为辜鸿铭即使晋京襄助过李、奕议和，也不会像兆先生所记述的那样发挥过如此大的作用。事实上，兆先生所记述的有关内容，不少实过于离奇，叫人难以相信。比如前文所谓辜、瓦旧交之说，就是典型。据考证，辜鸿铭留法时间约在1877年至1880年之间，而瓦德西生于1832年，1888年即任德国陆军总参谋长，且不论瓦德西是否有过在法国流浪的经历，即使有过，在时间上也大有出入。1880年前后瓦德西已年近50岁，怎么可能还是个青年小贩，又怎么可能分别仅8年他就由小贩一下成为总参谋长呢？而且这一说法连同有关他们之间的议和故事，瓦德西日记中也未能发现丝毫记载。这就不能不使人怀疑辜瓦旧交之说的真实性。此外，辜、瓦同赛金花一同下棋等等情节，也有明显的虚构嫌疑。如果兆先生所记述的这些内容确系辜氏亲口所讲而不是自己“演义”，那么我们就只好从辜氏古怪的性格方面去寻求理解：也许他晚年闲来无聊，向兆先生随意编些故事解解闷，也未可知。



需要说明的是，兆先生所记的这段故事虽有不少让人难以置信之处，但其中所反映的辜鸿铭当时的不少思想观念，很多确实是符合实际的。



不管怎样，关于辜鸿铭究竟是否参与过庚辛议和交涉活动的问题，值得继续探讨，这不仅是研究辜鸿铭的需要，对于进一步了解庚子议和的内幕、细节，也将有所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