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走向都市

二 红地毯

三 晚会

四 帷幕

五 大荒山

六 城市姑娘

七 乡下男人

八 宿愿

九 惜别

十 我的地狱

十一 风雅

十二 渴望激情

十三 燃烧

十四 再现

十五 收获季节

十六 生命的启发

十七 曲怡

十八 越不过的田埂

十九 陷阱

二十 乡间小路

三 晚会

二月里的一个周末，新分来的外地学生决定开晚会。

晚会的地点，就在我们几个单身汉的宿舍里。我们大体上算

了一下，该邀请的，算起来有十几个人。这些人都是新来的大学

生，都是外地的，都是单身汉。我虽然结婚了，因为家属不在身

边，也被算在单身汉之列。张建翔说，也许有几个北京姑娘参加。

小汪很高兴，希望她们都长得漂亮，最好能带些好吃的。小汪长

得挺帅，姑娘们都喜欢和他打交道，到北京才两星期，他已经认

识了好几个漂亮姑娘了。

小主听说有姑娘参加，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我们住的地方离单位办公地点一箭之地，环境很安静。周围

没有像样的商店，甚至没有饭馆，更没有工厂。老槐树的枝条和

路面差不多是一个颜色，冬天里显得格外晦暗。几十年前的各国

使馆现在都改成不知名的机关，大家知道的就是几号大院、几号

宿舍。路上少有机动车穿行，偶尔可以看到几辆漆黑锃亮的轿车

缓缓驶进小邮电所东边的那个大院子，有人说那是接待外国元

首的宾馆，小汪则说是西哈努克的专用别墅。

我们住的那条胡同口，有个小小的杂货店。从小杂货店进

去，是一条很深的巷子，称为苏联豁子。这个小巷足有二百米深，

像是当年大家族豪华宅院的甬道。道上铺的是旧砖，因为岁月积

久，人马践踏，车辆碾压，那些砖早已破碎不堪，有的地方已经没

有砖头覆盖，成为全裸的土路。路面高低不平，雨天里多有积水。

路边的荒草瓦砾，注解着历史的凄凉和现实的冷漠。从巷口一直

走进去，走到底，有几间平房，两三棵大槐树，两间当年首长的车

库，还有一座颇为洋式的小楼房，据说是当年苏联驻华大使的宿

舍。

我和三位同事住在那个车库里。车库里外两间，每两人一

间。小汪和张建翔住外间，我和上海来的小主住里间。小主的姓

实际是主父，因为叫起来不方便，大家干脆就叫他小主。张建翔

年龄比小汪大一点，大家称呼他大张。大张在基层当过干部，会

说很多笑话。他喜欢打扑克牌，尤其喜欢打升级。大张精于打扑

克，每人出过三把以后，谁手里有什么牌，他算得清清楚楚。他打

牌时一边抽烟，一边讲一些乡村故事，两种东西的味道都很浓

烈，也有境界。

小汪常为一些理论问题和张建翔争论。他们两个，大张讲究

实际，常以生动的、来自基层的经验支持论点，而且很会钻空子

反驳对方，小汪则以严密的逻辑和高层次的理性思辨方法驳斥

对手。有时他们争论得不可开交，连饭菜都忘了吃。上海的小主

则对美学和思想史感兴趣，谈到李泽厚时就肃然起敬。他的床铺

和衣服，总是收拾得很整洁，这对我的散漫形成压力，我时常不

是出于自愿而是因为不好意思看他的床铺而整理一下自己的被

褥。小主正直、细致、博学，却经常担心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个

能够相爱的异性知己，因为他对要找的女朋友要求甚高。

新朋友们使我感到亲切。因为我年龄大，他们都称我老刘，

我也乐得接受。吃过早饭，大家商量着上街买东西，准备晚会上

的食物。小汪和小主都说东西他们买，我只在家打扫打扫卫生，

收集要用的碗筷之类就行。我知道他们的用心，怕给我这个有家

室的人增加负担。恭敬不如从命，我接受他们的安排。

王兆军，山东临沂人，

著有《拂晓前的葬礼》等

小说、散文。

本书为小说，书中内容

皆无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