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金是英国19世纪独树一帜的散文作家、艺术评论

家。他的散文长于说理，精于分析，工于描绘，作品内容大多

是对人生、社会以及自然环境等重大问题及现象的思考和

评述，其深邃的思想，非凡的气度，鲜明的爱憎，博大的情怀

往往使人在获得教益的同时而生发高山仰止、大河奔流之

慨叹。

本书从罗斯金的代表作《芝麻与百合》、《野橄榄王冠》

以及《现代画家》等著述中选译了部分经典之作，共计10

篇。

芝麻与百合

芝 麻

——谈国王的宝藏

百 合

——谈王后的花园

人生的奥秘及其技艺

野橄榄王冠

工 作

交 易

战 争

《现代画家》及其它

阿尔卑斯山的天空：日出到日落

感情的错觉（选段）

大地面纱

19世纪上空的暴风云

译后记

我们当中有一种奇特的人，他们被我国大画家中最末

一位①描绘在他可爱的、受人忽视的作品之一当中。这幅

画上绘着柯克比朗斯代尔教堂墓地，以及那里的小溪、山

谷、群山和远方笼罩着的清晨的天空。一群小学生，像这

些景物一样，也像已经离开此地到另外山谷和另外天空去

的死者一样，漫不经心地把他们的小书堆垒在坟墓上，然

后用石块把书打下来。我们也正像那样，在玩弄死者对我

们有教益的言论，用我们痛苦的、鲁莽的意志把那些言论

打得远远离开我们，很少想到那些被风吹散的树叶已经堆

积起来，不仅堆在墓碑上，而且还堆在被魔法锁住的墓穴

的封口上——不，那是一座伟大城市的大门，里面有许多

熟睡的国王，只要我们知道如何称呼他们的名字，他们就

会苏醒转来，跟我们同行。即使我们打开了大理石大门，我

们往往也只是在那些安息的老国王当中转悠，用手摸摸他

们穿的袍子，动动他们头上的王冠，而他们对我们仍是一

言不发，看来只是些尘封的形象而已；因为我们不知道有

句心中的咒语能把他们唤醒；倘若他们一旦听见，他们就

会一下站起来，带着昔日的权力来欢迎我们，仔细观察我

们，考虑我们；而且如同已故的冥王迎接新的亡灵那样说：

“你也变得跟我们一样脆弱——你是否也要成为我们当中

的一员？”同样，这些载着未褪色、未摇动的王冠的国王迎

接我们时也会说：“你是否也要变成跟我们一样心地纯洁而

超群？你是否也要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

心地超群——头脑超群——“宽宏大量”——做到这

一点，那的确就是伟大的人生；在这方面有增无减，那的

确就是“生活中的节节高升”——是生活本身——不是生

活中的官阶华服。朋友们，你们还记得古代锡西厄人为逝

世的家主举行葬礼的习俗吗？他是怎样穿上最华丽的衣服，

停放在马车上，挨次到他朋友们的家里去；而每位朋友都

要把他安置在餐桌的首席上，当着他的面大家禁食？假设

用坦率的语言向你们提出，正如可怕的事实向你们提出那

样，你们将得到这种锡西厄人的荣誉，逐渐得到，因为同

时你们还想着你自己并未死亡。假设提出来这样做：你将

缓缓地死去；你的血将每天逐渐变冷，你的肌肉逐渐变僵，

而你的心最后跳动也只像一组生锈的铁阀门。你的生命将

逐渐在你身上消失，从地里沉入冰湖的水中；可是你的身

体却将日复一日装饰得更华丽，安放在更高级的马车上，胸

前佩戴着更多的勋章——头上还有王冠，假如你愿意的话。

人们将在你身体面前鞠躬，周围围住观看和高呼，在街上

来回走动都有大群人尾随着；人们为你身体修建宫殿，整

夜让你身体坐在他们餐桌的首席上接受款待；你的灵魂将

一直驻守在身体里面，它知道人们在干些什么，感觉到那

件金色衣服压在肩上的重量，那顶王冠戴在头上印成的皱

纹——再没其他的了。这是死亡天使口头上的允诺，你愿

意要吗？你认为我们当中最卑鄙的人愿意要吗？然而，实

际上，毫无疑问，我们每个人在一定程度上都在夺取它；我

们许多人都怀着十分恐怖的心情在夺取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