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开的花朵》叙述了一位家境败落的贵族小姐的恋爱悲剧，凄婉感人。《变色龙》生动地勾勒了一个阿谀权贵、看风使舵的奴才形象，沙皇鹰犬的嘴脸跃然纸上。《苦恼》、《万卡》等是中期作品，表明作家的笔锋已由幽默、讽刺转向了对日常生活中的劳苦大众特别是小人物的关注，对旧制度的批判。笔触冷静而忧伤，涂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六号病房》、《套中人》、《醋栗》、《姚内奇》和《宝贝儿》等已经是90年代以后写的巅峰之作，是作家揭露庸俗、鞭鞑保守、落后、愚昧的小市民习气的佳作，充满讽喻和哲理的思考，同时明显地加深了社会批判力度。六号病房不啻是一座可怕的监狱，同时也是整个沙皇俄国的缩影，阴森可怖，令人毛骨悚然。《新娘》是作者的最后一个短篇力作，其女主人公已经是一个新人形象，她毅然地告别了猥琐、庸俗的过去，勇敢地走向了新的生活。

迟开的花朵

变色龙

苦恼

万卡

六号病房

套中人

醋栗

姚内奇

宝贝儿

新娘

万卡叹了一口气，用笔尖蘸了一下墨水，继续写道：

“我昨天挨了一顿打。老板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到院子里，用鞋工皮带把我痛打一顿，为的是我在摇他的孩子的摇篮时，一不小心睡着了。上星期老板娘叫我收拾一条青鱼，我先从尾巴上下手，她便抓住青鱼，用鱼头朝我的脸上戳。师傅们也取笑我，支使我到小饭馆去买酒，唆使我去偷老板的黄瓜，老板则随手拿到什么就用什么打我。吃的什么也没有。早上吃面包，中午喝稀粥，晚上还是面包。至于茶和菜汤，那只有老板一家人才能大吃大喝。他们叫我睡在穿堂里。他们的孩子哭起来，我就根本不能睡觉，得去摇摇篮。亲爱的爷爷，你就发发上帝的慈悲吧，带我离开这里，回家去，回村子里去。我再也无法呆下去了……我叩头求你了。我将永远为你祈祷上帝，你就带我离开这里吧，否则我就要死了……”

万卡撇着嘴，用黑黑的小拳头揉了揉眼睛，啜泣起来。

“我会给你搓烟叶，”他继续写道，“为你祈祷上帝。要是我做错了事，你就像抽打西多尔的山羊那样抽我吧。如果你觉得我没有合适的事可做，我就去求总管看在基督面上，让我去给他擦鞋，要不就替费季卡去做牧童。亲爱的爷爷，我再也呆不下去了……简直就是死路一条了。我本想徒步跑回村子，可我没有皮靴，我怕冻着。等我长大了，我一定报答你，供养你，不让任何人欺侮你，等你死了，我就祈祷上帝，让你灵魂安息，就跟为妈妈彼拉格娅祈祷一样。

“莫斯科是个大城市。房子全都是老爷们的。马很多，却没有羊，狗也不凶。这里的孩子不举着星星游玩，唱诗班也不随便让人参加。有一次我看见一个铺子的橱窗里摆着钓鱼钩卖，还带着钓丝，什么鱼都能钓，很不错。有一只钓钩甚至能钓起一普特重的鲶鱼呢。我还看见一些铺子卖各种枪，跟老爷的枪差不多，每杆枪恐怕得卖一百卢布……肉铺既卖野乌鸡，也卖松鸡和兔子，而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打来的呢，可掌柜的不肯说。

“亲爱的爷爷，等老爷家摆上挂有礼物的圣诞树时，你就给我摘一个金黄色的小桃子，把它放在一个绿色的小箱子里。你去向奥丽加·伊格纳季耶夫娜小姐要吧，就说是万卡要的。”

节选自《万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