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编（1979——1989）

走向现代的艰难掘进

何光渝

文学创作总是伴随着生活行进的。自从1976年金秋粉碎了

“四人帮”，历史终于翻过了那沉重的一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废

弃了“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政治思想路线，开始了向“四个现代化”

进军的伟大的历史性转折。如果说1976年10月结束了为期十年

的内乱浩劫时代，七十年代末的两三年间基本上是在清扫动乱留

下的烟尘，那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作出的“把全党工作的重点

和全国人民的注意力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的伟大决

策，则是中国向着新的历史阶段跨越的历史性标志。科学地总结过

去，坚持正确的历史航向，选择未来发展的必由之路——这已经成

为全国人民这十年来的强大的精神支柱和行动的力量。

对历史发展的这种科学认识和把握，对于作家同样是一个崭

新的课题：在这样的时代大背景中，对我们中国的独特的历史进

程，如何从具体的感受上升到透彻的感悟，进而获得富有深度的艺

术表现，实现对于过去的超越？这亦是摆在贵州作家面前的崭新课

题。

以邓小平为首的党中央倡导的思想解放运动，拨乱反正，正本

清源，恢复和确立了“实事求是”的优良传统，文艺界遵循着“实践

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思想路线，围绕着文艺与政治的关系展

开了大讨论，广大文艺工作者开始认识到，只有彻底挣脱“从属

论”、“工具论”的束缚和桎梏，文艺生产力才有可能进一步解放。在

1979年10月底至11月初召开的全国第四次文代会上，邓小平同

志代表党中央所致的祝辞中，就已经明确提出：“我们的文艺属于

人民”，“党对文艺工作的领导，不是发号施令，不是要求文学艺术

从属于临时的、具体的、直接的政治任务，而是根据文学艺术的特

征和发展规律，帮助文艺工作者获得条件来不断繁荣文学艺术事

业，提高文学艺术水平，创作出无愧于我国伟大人民、伟大时代的

优秀文学艺术作品和表演艺术。”此后，《人民日报》于1980年7月

26日发表了题为《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社论，明

确提出用“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新提法取代“文艺

为政治服务”的旧观念。邓小平同志的《祝辞》和《人民日报》的社

论，反映了人民群众、特别是广大文艺工作者要求打破陈旧的政治

模式的禁锢、恢复文艺自己应有的本体地位的共同愿望，体现了新

时期文学艺术的价值取向。也因此，使得新时期的文艺能够顺应新

时期社会发展的需要，能够更好地履行新的时代职责，也使得文艺

开始向着自身的特殊规律、向着自身的本体位置逐渐地转靠和回

归，从而体现出这一时期文艺主导的、基本的趋势。

与此同时，随着思想解放运动的深入，原先紧闭的国门已经被

毅然打开——这就是后来明确提出的“对外开放”——由此而开始

了国际文化的输入。其中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从七十年代末开

始，国内翻译、出版了大量的西方各类学科的著作。世界文学大家

的重要作品、各种外国的文艺理论、哲学、美学、伦理学、心理学、文

学研究等著作的译介，使得中国的作家们产生了最浓厚的兴趣：不

同文化的交流和碰撞，一方面对我们的现实生活——这正是文学

所要表现的对象——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同时也在一定意

义上影响了我们原先固有的思想观念和思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