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系美国著名作家约翰·布罗斯的散文选集。

在美国，布罗斯被视为爱默生超验主义思想的传人。然

而，对于中国读者来说，却是很陌生的。同他的精神导师爱

默生一样，布罗斯也十分崇尚自然、主张回归自然。因此，他

的作品无论内容还是形式，随处可见的便是返璞归真。他经

常以果农、猎人、渔夫、诗人、散文家、博物学家等多重身份

去观察自然、描述自然，他笔下的自然，诸如动物、植物、自

然景观等都轻灵活泼，充满情趣，充满生机，让人感觉到作

者与作品都已与大自然紧紧融合在了一起。

《日记精华》是布罗斯文学作品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

对“真理访问心灵”的记录，既概括了他对人生的感悟和对

自然的素描，也总结了其写作的经验，是其创作的一个十分

丰富的源泉。

总之，布罗斯的作品传达了人与自然的融合。

正如布罗斯所体味到的：“……时间不过是现象，……

生活只在感觉中存在……”我们穿梭在自然之中；我们在自

然之中流动，而自然中万物将它们自身的韧性和力量注入

到我们体内，使我们充满活力。

日记精华（1857——1920）

以我为中心的一章

夏天的一次舟游

凯茨基尔山区流浪记

锐利的眼睛

冬天的邻居们

顺便写下的札记

步行的欢畅

一棵老苹果树上鸟儿的生活

田园的蜜蜂

在谷仓门口的瞭望点

四月的气息

夏天的到来

鸭子的智能

山鹬的黄昏颂

在野花中

布罗斯和他的散文

1897年

我不知道是否有另外一位文人如我一样——在乡村的

寂寞中，在普通的平民百姓中打发时间。夜复一夜，我坐在

这儿，独自位于哈得逊河畔一个宽广的山坡上的小室内，从

远处可以看到一点灯光，每天晚上读一两个小时的书，然后

在九点上床睡觉。没有访客，没有社交，没有适当的家庭生

活。多年来也没有一个人顺便来访，跟我一同度过长夜。偶

尔朱理安进来，在他放学后，我们小谈一会儿（朱理安的智

力正在向非常灵敏、反应快速和深度方面发展）。清晨，还没

有完全天亮之前起身，帮忙准备早餐，生炉子，干一点杂活；

然后花十五分钟去邮局走一转；在书房内生火；看一点书，

然后九点开始写作到中午。然后吃正餐，干一点杂务；然后

为下一个二十四小时锯劈木材；接着走往斯莱布塞德或别

的地方；然后看一点书，在书房中打瞌睡，然后又是吃晚饭

和黑夜。每天，冬天每日都同样如是。我想得多么长远，多

么长远呵！多么经常的回顾，多么想过去的时光和旧日的亲

友！世事远离我身边而去。我听到它的呼啸与喧哗，但一点

也不掺和进去。那多半是精神的虚荣和烦恼。

（1月9日）

朱理安驾小艇往上游打野鸭。下午三点我去河边对冰

的情况吃一惊——大块大块摩擦着岸边；小艇似乎不可能

通航。我沿着河岸往上游走去，希望看到他回转。冰的吼声

愈来愈高，把河岸挤压摩擦得愈来愈厉害，我也愈来愈惊

慌。我愈走得远愈焦急。我的想象开始起作用，我很快感到

心情的确不安。最后我到达埃索普斯码头，仍旧不见朱理

安。但一个本地人告诉我下午两点左右看见他往上游而去。

现在是四点。此人是一位河畔居民和打野鸭的猎人，说冰块

使得河道很危险，他在这样的日子也害怕去打猎·我愈来愈

担心。夜幕肯定要降临，孩子和他的帆布艇将被撞碎，或被

冰冻牢。我飞快地跑上河冰到达更往前一英里的佩尔镇码

头。然后我想不到在露天码头附近的一片开阔的运河水域

看见他。他似乎没有划动，而被冰包围在我们以南的一片开

阔的水面上，包围圈愈来愈紧。比尔·奥勃林参加我们的救

援工作，我们眺望，观察，试图把比尔的船划过去，但它太

沉。然后我又沿河岸飞跑。在我看来距离他的小艇不到四

分之一英里时我就向他大声呼唤。就在这时他举枪射击了，

我看到他一直在不慌不忙地追踪着一只野鸭，我向他喊叫，

他划着船，看见我非常高兴。平安无事，他说，笑我的焦急。

太阳下去了，潮头也几乎减弱了。我试图说服他让船在佩尔

镇码头靠岸，跟我一同步行回家，但他不同意，说他可以赶

在我前头，沿岸都有空廓的水面。真的，情况也似乎如此，如

他所发现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