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I中国和再教育

Ⅱ红色中国和延安

Ⅲ外交美中关系

但这里的情况比那儿要糟得多。残酷的佃农制度使地

主用收租的形式就夺走了农民收成的一半或百分之六十。

当时，我事情不多，所以我可以从早到晚看着农民在地里劳

动。而当我到昆明城里时，看到的却是肥头大脑、白白胖胖

的阔地主在大吃大喝，浪费菜肴。

在中国就有“烟草之路”，我问我自己，有什么解决办

法？如同在美国南方有佃农制度一样，亚洲的问题也是土

地所有制。在亚洲的亿万人口中，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直接

靠种地谋生。土地改革是当务之急。自从伟大的孙中山博

士提出“耕者有其田”以来，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但蒋介

石没有执行这项计划。

在昆明的石子小路上，我看见衣衫槛褛的乞丐，他们骨

瘦如柴，满身烂疮，追赶着匆匆躲开的美国大兵。我听到我

在科伦坡早已听惯了的悲惨的喊声。在黑暗路旁的妓女们

上前抚摸美国大兵，用沙哑的声音叫道：“嘿，乔！嘿，乔！”

她们用带乡音的英语说她们从美国大兵那里学来的夹杂脏

话、咒语的仅有的几句破英语。如果你哪怕只要稍微迟疑

一下，或对她们说一句话，妓女就会像卖纪念品的小贩或要

求兑换外币和拉皮条的人一样喊出那著名的“昆明战斗口

号”，即：“你说给多少钱？”

每天早上，我看见身背篓筐的妇女和儿童进山。他们

晚上回家时，筐里装着树枝、木头碎片和其它能烧的东西。

城市周围和光秃秃的郊区已经没有可烧的木柴，拣垃圾的

人们为抢碎木片而争斗。许多人整天都在拣柴火供家人煮

开水，因为可用的水几乎已都污染。

这一切都是到处可见的生死搏斗的一个部分，这些人

被扫进社会的死角。有些曾经是地主老财的姨太太，后来

被抛弃了。她们的命运同中国贫困农民的女儿一样，家里

为了还债而把她们卖进茶馆。

这一切使我想起封建主义的日本，我的父母从那里出

走到夏威夷的甘蔗园来当契约工。母亲常给我们讲在水田

里种稻子的故事，地租很高，还讲富人光顾的茶馆，以及贫

苦农民为了还清欠地主的债而不得不把女儿卖进茶馆的故

事。

美国大兵和军官们常说，印度或中国人口太多。其实，

他们是指穷人太多。只要去农村做调查，就会发现在这个

半封建的经济里，是穷人在生产财富，而富人只夺取穷人的

劳动果实，有太多的地主住在城里大吃大喝。不是中国或

印度人口太多，问题只是劳动果实分配不公而已。

我们到达中国的时候，日本人正在进攻，而我们却正在

接连放弃一个个机场，从中国空军前沿基地撤回为数不多

的美军。撤出来的美国大兵埋怨说，美国报纸没有告诉他

们中国战场的真实情况。他们告诉我们，从大约1940年

起，中国国民党就不再认真打仗，而是坐等战争的结束。

几乎每一个到达中国的美国大兵都难以相信这种说

法，因为美国报纸多年来一直在大肆鼓吹国民党在抗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