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录

自序 梁锡华

第 一 辑

夏游三则

旅的三面

一山复一山

二人行

宝云幽径

阿木尊的木尊颈

谁弱又谁强

登山复登山

八仙之恋

大小万花筒

我不要做神童

雄榕颂

抓住不放

劳动的爱歌与凯歌

温温淡淡，明辉灿灿

漫语慢蜗牛

珠巩落盘，百代生辉

悲恨的一曲

第 二 辑

我也有一个梦

堕落乃开会

枷锁满身哀自由

头上那一把

请开口，不要忍

怀的是什么才？

追求

吃喝漫语道香江

吃喝跑爬话香江

下午茶经

如歌如梦的独立

嫁与不嫁为多情

难得痴疯

今夜月圆

凛然语冰

第 三 辑

抒情

文人的鬼胎

口之德

舌言舌语

话电话

考试

学而不化

惧内

你还敢笑？

为男人危

荤素之间

厕文化

挣扎，你的名字是女人

难解的结

放马过去

跟鬼走

万古长存的气

疯颂

金光共文光一色

殡仪和殡义

辞职三昧

慎防谦谦

阴阴隐隐地忍

摇曳生姿威尼斯

系怀之城

压成沙或压出花

望断天涯路

远托异国，今人所唏嘘

妙法多如云彩

悲喜不是肥皂剧

无名之有味

土洋二相

盛事连篇

第 四 辑

说人·话文·道情

爱情与色情

文学创作与情

学者的散文

编后记

因此我不时会想，我做研究生是注定该往英国的。从冬季

阴雨的温哥华，跑到长年都可能不离阴雨的伦敦，读书升一

级，天气升一级，岂不正合适？天愈灰冷，我的头脑心思愈清

明，不论躲在私家的斗室，或公家的偌大厅堂，例如大英博物

馆的阅览室，都静享一种神秘幽渺的安谧和舒畅，真恐怕要待

太阳出才能情绪低落了。我热爱伦敦的阴冷！噢，这句话其实

不好随便说，因为世上有心人太多，很容易给他们听进耳朵，

立刻骂一句“帝国主义奴才思想”，然后定之和“美国月亮比中

国的圆”同罪。不过阴天之不得人心，处处皆然。若对英国人

说英伦天气好，我的经验是，他们如果不哑然失笑，就是愣一

下，继之无言、微笑、颔首，意思是：“敝国蒙阁下错爱了。您论

天气的话，真是过奖。”

但我个人总觉得英国的天气不坏。骤雨洒几下，叫人群和

整片大地都鲜活清爽，连最笨的，也不致全人昏昏，什么空气

污染，也凶不起来。即使你不爱雨，只要幽默地看它为天神开

玩笑，就心平气和了。进一步，可能会修到像宋人，对雨而哲学

起来。我是这样想的：假如马克思当日落难在阳光随处和歌舞

加斗牛遍地的西班牙，而不是阴冷并酌加骤雨的伦敦，他能否

写得出《资本论》，实属疑问。

英国的阴寒雨，早已驯化到人性多、野性少。它没有特别

骄横的内涵，它不像南中国地区的兄弟，发起脾气时会从点点

滴滴一翻脸而变滔滔汩汩，再变可能成洪水，害人倾家荡产；

或挟台风以俱来，不把大地鞭挞到遍体鳞伤不啸傲而去。我相

信英国人的幽默感是跟灰云和骤雨有血缘关系的。他们处在

那个环境，若不幽默，早就死得七七八八了，余下的，只有像我

这样的人，全身的毛孔和神经，生来跟灰云、骤雨、阴寒合拍，

几乎是唱和。

为伦敦天气说好话的同时，我必须指出很多人对所谓雾

都的无知与偏见。在最近一年来，我还念过两篇文章，内中都

有骂伦敦大雾的话。其实，伦敦的毒性黄雾，自一九六一年空

气清洁法案一执行，已消逝在历史书页中了，但世人还是迷信

地咒，习惯地骂，好像不写此京城则已，一写就得瞄准雾这个

目标发炮。这种闭眼的报道和愚昧的胡说，是最叫人光火的。

香港中文大学的雾，每年在春夏之交，岂只白蒙蒙，简直是昏

盲盲而且湿漉漉，但却没有人写文章讨伐。习惯与偏见之害

人，可怕！

在英国漫游十余天，俯仰在最低九度、最高十九度的气温

中，自觉有福。偶遇一些骤雨，感到如晤故人。回香港一出机

场，给三十二度的湿热紧罩密封；四顾无由逃，最后窜进的士，

在那躲灾式的微凉小天地，不怀念英国还怀念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