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半圮的石桥，一幢临河的危楼，一所破败的古宅，一条铺着石板的小街，一架伸入河中的石级……这些史无记载的陈迹，这些古老岁月漫不经心的洒落，如今都成了摄影家们的猎物，成了旅游者的追逐之地。那些旧时代的老照片，也成了书店里的卖点。人们在走向现代化的时候，为什么又回过头来重温那逝去的岁月？

生命的留痕（代序）

第一章

先见虎丘塔

晚见苏州城

第二章

人家尽枕河

水巷小桥多

第三章

何似姑苏诗太守

第四章

结庐在人境

而无车马喧

第五章

小巷深深深几许

第六章

借问酒家何处有

第七章

分合兴衰可把玩

编书人语

编后

老苏州有多老



所谓的“老苏州”也很难说是老到哪一天，它的上限在哪里，下限又在哪里？如果说把下限定在1949年之前，那么上限就要到开天辟地。开天辟地的事情就很难说了，一是说不清楚，二是说清楚了又很难听，温文而雅的苏州人，老祖宗竟然是“裸人”，是赤条条地来去无牵挂，混身还刺着花纹。古书上说，“禹时，吴为裸国”。大禹治水时也是“解衣而入，衣带而出”，就像国外有些裸体海滩一样，穿着衣服的人是不许进人的。那时候的吴人还“蛮”得很，你穿着衣服闯入吴地，就会被视作异类，那是性命难保的。据说三千多年前泰伯奔吴时，也是入境随俗，“断发纹身”。



苏州人都把周泰伯当作自己的老祖宗，说他是为了把皇位让与三弟，便与二弟仲雍逃入“荆蛮”之地。泰伯奔吴的事，虽说古书上多有记载，但是古代人写的书也不能全信，某些地方也和现代人写历史小说差不多。因此，我也和大家一样，只是把老苏州上溯到公元前515年的吴王阖闾。



讲到吴王阖闾就得从虎丘山开始了，阖闾豪华的宫殿，传说中的姑苏台等等早已荡然无存了，连原址也很难考证，可那阖闾的坟墓还在虎丘山中，在虎丘塔的下面。从远处眺望苏州，首先看到的是虎丘山上的虎丘塔——云岩禅寺塔。“先见虎丘塔，晚见苏州城。”那虎丘塔和虎丘山就成了苏州的标志，成了苏州多种产品的商标。



虎丘山本名海涌山，远古时代是茫茫大海中的一个小岛。后因吴王阖闾葬于此，有宝剑三千作为殉葬品。葬后三日，剑之精气化为一只白伏在山顶上，因而始名虎丘山。这当然是一种传说，但也传得煞有介事，古老的民族总是靠着传说过日子。其实，虎丘山的形状有点像伏虎，正对于和它遥遥相对的狮子山像只伏狮。古代的苏州本是阳刚之地，守住大门的是一狮一虎。



虎丘山实在是算不了山，高仅四十多米，小丘而已。就是这么一个小丘，却汇集了苏州的历史、文化和传说。如果把虎丘山当作一本书，人们可以从吴王阖闾一直读到南社的诗人柳亚子，一部两千五百多年不间断的苏州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