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社会经历了从封闭到开放，从政教合一到政教分离，从封建统治到民族自治，从传统社会到现代化的四个大的转折，然而，这一变化是怎样实现的呢？ 本书的每一位作者，都经历了西藏两个时代的转换和社会变迁，他们之中有的已经过世，有的现在也是八九十岁的高龄老人，从他们自己的视角，真实而客观地展示了西藏社会的许多重大历史事件，叙述了自己亲历亲见的详细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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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谷先生为旅美外交史学家。他说：“我个人常年喜看有关西藏文献，自幼即知西藏事。”因在国内外接触到第一手所谓“西藏贸易团”美英之行资料，写出此文，材料翔实。这一段史实说明，即使在中国国力孱弱之时，夏格巴等人以贸易为名策划“西藏独立”的图谋也到处碰壁，未能得逞。］



西藏要组团出访英美



西藏当局于１９４８年８月突呈请蒙藏委员会称，拟派遣西藏贸易访问团前往英、美两国以促进对外贸易，但对外则称“西藏印英美中贸易访问团”。同年１０月２５日噶厦下令组成５人访问团：



团长：孜本夏格巴，孜本为职称，藏语“孜”为会计财务之意，“本”为官员。



副团长：邦达昌，原为西康富商，时任西藏亚东商务总管，负责藏印贸易事务。



索康，为藏军团长，曾在西藏江孜英国军官训练团炮科毕业，略知英语。



翻译：赖特拉，随从：马拉特拉，均为尼泊尔人。



夏格巴一行持西藏地方政府所发旅行文件，于１９４７年１０月２５日自拉萨启程，随身携带达赖、西藏地方政府分致分赠受访国家元首函件及礼品，并用３００匹良马驮运银元２００万个到印换取外汇。经过二十日险阻历程，１１月中旬方行抵噶伦堡，１２月初前往印度加尔各答，避免与中国驻印加尔各答总领事蔡维屏往来。１２月底转往印京新德里，与印度政府会商藏印问题。在印京期间尽量不与驻印大使馆人员往来。



驻藏办事处政治文教科长李有义时在加尔各答，乃将贸易团详情，告知正由南京返任的驻印大使罗家伦。贸易团表面任务为考察及接洽商务，实为前往英美进行独立活动，中国政府已洽请印度政府，除中国政府所发护照外不得承认任何护照或旅行文件，罗家伦大使迳通知贸易团先到南京接洽一切，再行启程。



贸易团在印京期间频与美国驻印大使馆接触，１９４８年１月３日，夏格巴偕同索康及翻译再度造访美国驻印大使馆代办杜罗方及二等秘书兼驻新德里领事魏尔，夏格巴对杜代办等表示，印度仅同意拨给彼等旅行所需外汇，不另给彼等在美购买金银以稳定藏币所需之外汇。如贸易团能在美购得金银及其他项所需，印度政府愿重新加以考虑。美方建议夏格巴再到加尔各答时，可将前往上海确切日期，告知美国驻加尔各答总领事馆，俾便及时转告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及南京美国大使馆，一俟贸易团到南京后，可由上海、南京两馆就近转报美国国务院，你尽速通知美国商务部驻旧金山代表接机。索康并便告杜罗方代办、贸易团在新德里曾拜晤中国驻印大使、英国驻印高级专员，惟不透露所谈内容。



贸易团在南京的活动



贸易团于１９４８年１月１９日，自加尔各答乘中国航空公司班机飞往香港，１月３１日转往南京，拟停留二十一天。到南京后立即先造访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正式要求美国大使馆协助贸易团访美事，随后请见蒋介石及政府有关首脑，商谈茶叶及其他物资输藏道路，并拒绝应邀出席将在南京召开之国民大会。



贸易团在南京时曾向中央政府提出四项要求：（１）内地国产品由陆海道运藏免税；（２）藏货经海道至内地免税，国产品经印运藏免缴外汇保证金；（３）藏货得经内地运往外国销售，并得购外货自由进日在内地销售；（４）洽购美金２００万元购买金银以装修佛像。政府对贸易团所提四项要求，曾邀中央有关机关会商决定，对（１）项准予照办；对（２）项另订西藏贸易办法呈行政院核定；对（３）项仍照现行进出口贸易办法办理；对（４）项政府因外汇短缺碍难照准。政府为贸易团所需外汇，曾贬价售西藏以生丝及其他可取外汇之物资，并允代向美国订购西藏所需机械。



团员索康因在南京生病，贸易团遂藉此机会于５月间畅游上海、杭州等地。贸易团在南京期间，政府一再劝阻出外访问。即使出访应持中国护照。贸易团断然拒绝，在印期间一再向美外交人员表示，出外访问将不使用中国护照，夏格巴认为此举在支持西藏独立地位，但在南京期间仍巧于应付。贸易团以在京商谈无结果，便于当年６月２３日离开上海飞往香港，行前６月１９日犹告知政府赴美考察作罢，即将由上海返回西藏。



中国驻美大使的备忘录



南京美国大使馆曾奉美国务院１９４７年１２月２６日第１５７３号电令，对贸易团所持西藏旅行文件不得拒予签证，但最好说服贸易团先取得中国护照，再向美国驻华大使馆申请签证。因贸易团拒用中国护照，也未有向美国大使馆申请签证记录。夏格巴一行到港后，立即改变在南京公开所持立场，于取得英国签证后，又密洽英方向香港美国总领事馆获得签证。



西藏贸易团于７月３日由港直接飞往美国。国民政府随即于７月１１日训令驻美大使馆向美国国务院提出抗议，外交部常务次长叶公超立即面告美国驻华大使馆以下四点：西藏当局不得以一独立国家地位对外往来；贸易团所持为西藏旅行文件而非中国护照，团长夏格巴在美无权与美国政府直接洽谈公务；美国驻港总领事发给贸易团签证，事前未先通知外交部驻港特派员郭德华；美国政府早经承认中国对西藏之主权，此次香港美国总领事竟接受西藏旅行文件，中国政府甚为诧异。中国政府愿获知此项签证系出自香港美国总领事个人之决定，抑或系美国政府授权所致。如系美国政府授权所致，中国政府应获知美国政府是否已经改变其对“西藏之常态”。



叶公超于７月１４日再度告知美国驻华大使馆：贸易团所持西藏旅行文件中国政府不承认其效力。西藏地方无权在藏境外签发任何此类文件，而香港美国总领事又竟予签证。已训令中国驻美大使馆告知美国务院，中国绝不承认西藏未经驻美大使馆竟与美国所作任何协定。同日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亦电美国务院称，中国外交部对贸易团访美一事深感困扰。



驻美大使顾维钧于７月１６日往晤美国务卿马歇尔谈西藏贸易团事，并留备忘录一份请其注意。



备忘录四项要点如下：



（１）依照中国宪法规定西藏为中国领土之一部分，西藏不得与外国政府商谈外交，其对外关系均须秉承中国中央政府的指示与批准。



（２）夏格巴率领之贸易团所持西藏旅行文件，不能代替中国政府所发旅外护照。香港美国总领事馆未事先通知或与我外交部驻港特派员洽谈，迳予签证，实令人惊异。此或为香港美国总领事馆未获美国政府指示所致。



（３）夏格巴及其贸易团无权与美国政府发生直接关系，中国驻美大使馆愿予协助，以达成贸易团贸易目的。



（４）美国政府经常承认中国对西藏之主权。中国政府相信香港美国总领事馆给予贸易团签证以取代中国护照系粗心所致，而非表示美国政府尊重中国领土完整之传统政策有任何背弃之意。



马歇尔面告顾维钧，美对西藏问题拟完全尊重中国意见办理。



美国务院远东司长巴锋卫斯当日随即召集美国务院、美国商务部有关人员会谈，并将会谈情形告知顾大使称，香港美国总领事馆并未在西藏旅行文件上签证，而系发给彼等一张纸书之入境许可证，此项许可证并无任何特殊意义；又称美国并未改变中国对西藏主权的态度。马歇尔国务卿于７月２２日专电南京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除有关顾大使备忘录四点外，并嘱向叶次长公超口头表示，美国入境许可证通常发给未能提出有效护照或护照未经美国政府承认之国家的申请人。



中美双方对接待贸易团之争议



美国对贸易团来访分外慎重，美国务院曾召集院内及美商务部有关人员讨论接待问题，决定照美商务部代表福比士及邓普塞之意见，认为贸易团系商人，照商人仪节办，贸易团于７月７日飞抵美国金山，这是西藏有史以来第一个官方团体访美。英国驻金山总领事麦可里德，曾赴机场迎接，并由彼安排贸易团于７月１１日接见金山报界，声明西藏为一独立国家。中国政府对英国麦总领事为此之活动甚为注意。驻美大使馆主办此案之崔存琳参事，于７月１２日告知美国务院中国局局长斯波斯，美国对贸易团来访，不得以一独立国家仪节相待，本馆愿予贸易团一切便利，并代洽考察访问程序。



贸易团于７月１４日晚抵达芝加哥，下榻美商务部应邀请代订之旅馆，美国商务部、国务院分别派其驻地代表潘安及美国务院官员就近接待。驻芝加哥总领事区兆荣亦奉令于７月１５日晨前往访问，并代表顾大使特别邀请赴华府之盛意。



贸易团于７月１９日上午到达美京，夏格巴在接见新闻记者声称，西藏无意向美国申请贷款，西藏对中、苏、印三大邻邦不愿有所偏倚，西藏为一独立国家，并对报界展示西藏旅行文件。彼等均着西服，住华府“华盛顿旅馆”。驻美大使馆又一再告知美国务院中国局长斯波斯，美商务部与贸易团安排节目时，应许驻美大使馆人员在场。斯波斯谓贸易团既照商人办理，中国代表无须每次均参加彼等业务上之谈话，但驻美大使馆仍坚持如有最后决定时，中国代表仍盼能在场。



顾维钧大使鉴于贸易团来访造成中国若干政治问题，又鉴于西藏在现今战略地位上之重要，特于７月２２日专电总统蒋介石、行政院院长翁文灏、蒙藏委员会委员长许世英，分析了西藏战略地位的重要，及美国对藏的军事意图。



贸易团携有达赖亲签之照片一张、信函一件，连同西藏噶厦致美总统函一件，奉达赖命令均须面呈美总统杜鲁门，并请美商务部代为安排请见。美国务院中国局副局长佛里门，于７月２２日告知崔存琳参事，谓美商务部已将贸易团请求转达本院处理。如须安排接见，当事先通知中国驻美大使馆查照。本院不便断然拒绝其请求，盖战时西藏曾协助美军官员在藏之活动，崔参事答称驻美大使馆无意反对贸易团请见事，仅要求此事须经由驻美大使馆，而非贸易因迳向美方直接要求安排。



外交部对贸易团请见美总统事，有如下初步决定：



（１）中国政府认为美总统无须接见，否则易滋误解。万一美方坚持不同意，务请美方转告贸易团须由顾大使代向白宫洽约，并由顾大使率领前往。贸易团拟递呈何物，拟作何谈话，均须事先探明，不得逾越范围。蒙藏委员会委员长许世英已电西藏噶厦，训令夏格巴等不得在外作政治活动谈话，今后行上须先与顾大使商量。



（２）夏格巴等赴美未得中央许可，其旅行文件亦未经中央核准。美国务卿马歇尔现已正式表示尊重中国政府对西藏之主权，则贸易团在美，美政府不应予以官方接待。美总统如予接见，即予该团以政治上之地位，中国政府势难赞同。



（３）贸易团如有与任何技术或行政机构接洽，必要时得由驻美大使馆为之。贸易团系技术性质者，无谒见美总统之必要。



（４）英国素蔑视中国对西藏之主权。如予接见必滋长英人轻视中国主权之心理，易起北方邻国之藉口，此点盼美政府慎重处理。



（５）中国政府尤盼美方勿固此而增加我政府之困难。美国须保证其对中国对西藏主权之立场不变。



以上各点由叶公超于７月２６日告知美驻华大使馆，同日外交部部长王世杰亦电知顾大使。王部长又多次向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不断表示上述意见。顾大使亦对美国务院多次作同样表示。



夏格巴偕同团员邦达昌于７月２０日下午赴驻美大使馆拜见顾大使，表示贸易团约在华府两周、纽约一个月，即经欧返回西藏。顾大使向夏格巴等表示，对贸易团在美参观、考察、接洽各项事务当予尽量协助；对美国记者发言务必审慎。夏格巴等貌甚恭顺但不多言。次日前往拜会英国驻美大使福兰克斯。７月２２日晚顾大使夫妇在双橡国官邱宴请贸易团全体团员。夏格巴在宴会中向顾大使表示，仍拟请见美总统以便完成达赖交付之使命。顾大使告夏格巴等美总统政务繁忙，临时约见迟早难定。贸易团留华府时间甚为短暂，照片及信函可由驻美大使馆代为送递。夏格巴再度表示，仍须遵照达赖命令办理，对顾大使所嘱一节，容本团决定后再奉告，但不肯谈及信函内容。



美国务院国际商业政策司司长布朗定于７月２９日下午５时半，假美国政府宾馆茶会招待贸易团及中国驻美技术团团长贝祖贻，特邀请顾大使、谭绍华公使、崔存琳参事及驻美大使馆商务参事刘大钧、盟国对日远东委员会财务官派在驻美大使馆办事之王守竟与会。顾大使为慎重计询问有何意义，答称对中国贵宾聊表款待之意。顾特于７月２７日报准外交部其本人可托故辞却，其余人员可应邀前往。



美国务院中国局局长斯波斯于７月２８日邀请驻美大使馆公使谭绍华往谈，斯波斯对谭公使表示美方对贸易团请见之最后意见，美国政府一贯尊重中国在藏法律地位，迄无变更，惟对西藏自治事实亦难过于漠视。战时美国人员入藏曾经达赖延见，颇加优礼。今贸易团请见美总统，美总统亦愿延见，若固予拒绝，不免有伤藏人感情，或致转而他向，易为某方所利用，望转请中国政府惠予谅解。顾大使特于当日急电王部长世杰谓“以现在情势若我方过于坚持，不但对于美方未必生效，更恐藏方发生意外反响。且美总统见客有时随便，倘或迳予延见，则于国际视听更有不利。可否仍由驻美大使馆洽商美方式向白宫约定时间，由钧（顾维钧）率同晋见，似较内外两全，请迅予电示。”



顾大使为争取时效，防阻突变，乃于７月３１日令谭绍华公使即刻具函美国务院礼宾司长伍德华代约由顾大使率同贸易团请见美总统时间。美国务院中国局副局长佛里门根据顾大使之请求，于８月２日在美国务院约请夏格巴、索康及其翻译赖特拉谈论请见事，双方辩论甚久。



顾大使并将决定陪同请见事告知贸易团，夏格巴特为此事于８月３日下午往见顾大使。夏格巴面告顾大使于印度等处晋见当局均未经中国使领偕往。对随中国大使晋见未有藏政府准许不敢擅专，将另筹其他办法解决。贸易团专为研考与美直接通商，期得外汇外，并无其他企图。顾大使一再告知夏格巴，凡国内要员晋见他国当局，由驻使偕往介绍乃国际仪节通例。如贸易团觉有不便，亦可不见，可将所携函件相片等物，由驻美大使馆代递，如有覆函自应转达无虞。内地与西藏唇齿相依，安危与共，中央政府对藏格外关切，方今国际情势波荡不已，如藏政府思寻他途，实甚危险。西藏应以力图安守为上策。如有政治意见尽可向中央开诚陈商。夏格巴对顾大使所提各项意见，并未完全应时接纳。



主权问题不能让步



美国驻华大使馆突于８月７日向南京外交部表示，美国务院拟请中国政府允准，贸易团单独晋谒美总统，惟对外则宣称美总统接见系徇中国大使顾维钧之请。外交部仍坚待原议，贸易团觐见必须由我驻使引导，方符美方承认我国主权之诺言，请美国务院重予考虑。美国驻华大使馆于８月８日将中国政府坚持此项立场之原因，析呈美国务院参考：王世杰外长对中国主权问题甚为警惕，一谈主权可能解释为在反对他本人；王外长深感贸易团将访问英国，与英国合作采取中国不愿见之行动；请见美总统可能造成先例；监察院早已强烈攻击外交部，未能妥善保护中国在藏利益。



贸易团鉴于中国政府对其请见事一再坚持原议，美国务院又不积极支持推动，贸易团团员索康于８月７日告知美大使馆商务参事处助理商务参事郑友揆称，夏格巴决定不再请见美总统，所有达赖、西藏噶厦、摄政致美总统函件，已面交美国务院礼宾司长伍德华代为转呈，８月８日下午１时离此，前往纽约将住在“船长旅馆”，请代向顾大使表示谢意。是否仍返回华府，目前尚难决定。



三函内容均系普通问候及布达友好之忱，并无任何政治意义。三函内容略同，兹择译达赖于藏历火猪年（１９４７年）八月二十五日致美总统杜鲁门函如下：



本人甚喜阁下政躬康泰，乃致力于全世界和乐与繁荣之贡献。本人在此全心全意献身佛祖谋求人民福利。兹派西藏政府财长夏格巴及其副手常庆，赴美考察贸易，采购金银。甚盼阁下于西藏采购及输出金银一事，惠予赐助。兹奉上哈达一件及本人加盖印信之照片一张、刺绣一件请纳。



顾大使随即于当日急电王世杰部长告知贸易团决定外，并另通知美国务院，如贸易团再返回华府，重申前请而美总统亦愿意接见时，仍盼依照谭绍华公使７月３１日函办理，即由中国大使率同晋谒。顾大使又同时向美国务院剀切说明，贸易团访美目的表面上虽为促进商务，但观其行动似别具深意，切盼美方尊重我国对于西藏法律地位及美政府对主权一贯政策，并顾及藏境与别国毗邻关系，慎重处理以免增中国政治困难，引起国际不利反响。美国务院８月１１日告诉谭公使贸易团与美国官员间之谈话严格限于商务，不得涉及任何政治问题。



西藏向美贷款洽购物资



贸易团赴美另一主要任务，系向美国洽商贷款，价购黄金以稳定藏币，计划从事双边贸易，以便向美国进口农田机械，改善西藏农产。为此要求谒见美国务聊马歇尔元帅。马卿由美国务院远东司长巴铎卫斯及其中国局副局长佛里门陪同于８月６日在国务院接见贸易团全体人员６人。



马卿首谓１９４６年夏天贸易团访问南京时，彼时正在中国，曾有一面之缘。夏格巴称此行主要目的在改善藏美间贸易。过去西藏曾有相当数量之羊毛、皮货输美，直到最近西藏深知无美元外汇，实难自美进口货物。现西藏急需自美输入金块银块、机器及其他商品，并拟往纽约察看可能采购之物品，甚盼马卿惠予赐助。巴锋卫斯告以美商务部已通知其驻纽约人员接待，美国务院亦并告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给予适当协助。马卿继询西藏是否有美元洽购所需物资。夏称西藏输美物资，向经印度政府办理，不许西藏持有美元外汇，仅同意给汇印币，拟备函美国务院说明西藏外汇情形西藏所需之协助。马卿告以甚愿收到此信，夏应马卿之请详谈来美经过情形。临别马卿赠夏本人小礼品一件，另一照片嘱请回赠达赖。



夏格巴于８月７日致马卿一函，系以一独立国家地位书写，其要点如下：



过去西藏经由印度贸易不受限制，可自由使用外汇进口物资。上次大战时印度对西藏经由印度加尔各答进出口贸易，外汇受其严格控制。西藏迫切希望改善对美贸易，不仅向美输出羊毛、皮货、麝香等物，同时亦需进口西藏所需美造小型农业机械及消费物资。现印度阻止此项贸易，迫使西藏从输出品中所得美元存入印度储备银行。因此，西藏被剥削其自美采购所需之权利。吾人在印度新德里时，曾与印度谈及此项问题，并要求仅使用加尔各答作为藏货输往其他国家之港口，印度政府不得扣留西藏所赚美元，如此西藏自可自由使用此项美元进口美国物资，但无满意结论。希望阁下予印度以外交压力，以获得吾人国际贸易权利，而增进藏美间贸易。西藏政府命令本团向美申购金块银块，以稳定藏币，希望阁下发给许可证准予洽购五万盎斯金银并运达西藏政府去。



美国务卿对西藏向美采购黄金一事不表反对，不会因此而损及美国在法律上承认中国对西藏之主权。美国务院遂于８月２７日将夏格巴之要求，移请美国财政部核心办，同日由美国务院财政暨发展政策局就贸易团向美申购金块银块事专函复夏格巴，告以此事例须经由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转呈美国财政部核办，闻该部并无反对之意。核办前建议美、印（度）两国商谈西藏与其他国家之贸易及外汇管制诸问题，美国目前无意介入，相应函请查照。贸易团８月底自纽约重返华府，８月３０日团方翻译赖特拉以电话告知美国务院中国局副局长佛里门称，夏格巴拟再约见马卿等官员。佛告以彼等均甚忙碌，仅允安排往晤美国务院远东司副局长班令霍夫。



夏格巴于８月３１日再函马卿，正式向美申请暂时贷款２００万美元，自印度政府获得此项美元后，即刻付还。但印度目前不拟给予外汇，故拟采藏货输美所得方式以资偿还。同月班令霍夫在美国务院会见夏格巴、邦达昌及其翻译，佛里门在座。夏格巴首先感谢美国愿售西藏黄金事，但要求美方同意贷款。西藏在印有足够印度外汇，可以以此担保，应无问题，建议美商、游客、报人、官员可往西藏旅游。班令霍夫表示；学生、报人相互交换，双方均可蒙其益，但目前外人赴藏将不为藏政府所许可。如美国政府要求派领事驻藏，藏政府态度如何？至货款一事，容有决定再告。佛里门即刻申称，美国即使派领事驻藏，不产生改变美国政府对中国对西藏主权之意。班、佛两人均认为所谓美人到藏族游，乃醉翁之意在贷款耳。



贸易团于９月１日返回纽约，９月３日又重返华府。为此驻美大使又再度向美国务院重申中国政府对西藏主权之立场。



夏格巴虽有借款之意，但因美国事实上及法律有关规定均不可能，美国务院亦不愿其正式提出，藏方拟购机器，但不许美方派技术人员赴藏训练，且付款运输均有问题。美国务院财政暨发展政策局长纳普于９月２７日正式函夏格巴，美国现在无基金可贷给西藏政府，华府进出口银行已授权在一定条件下，可予贷款资助自美出口，盼将项拟购机件各物细节及货款项目，迳与进出口银行代表商洽即可。同时美方并将上述决定告知驻美大使馆崔存琳参事，凭以转报中国政府知悉。１１月５日夏格巴自纽约函美国务卿，谓自印度政府取得外汇后，美藏贸易谅可增进。



外交部曾于８月２４日令知驻美大使馆，贸易团如与美方商谈贷款，应告知美方应先与中国政府洽谈。蒋介石总统９月３０日电顾大使，贸易团抵美后，曾由英国设法为西藏购得价值７５０万美元之物资，其中多为军械品，嘱查报。驻美大使即向美国务院探询，告以并无所闻，亦不可能。贸易团有意货款美已拒绝。美国务院军火出口司官员马丁告称国务院未签发任何运送西藏之出口证，亦未接有此项申请，如有将获中国大使馆同意后始可核发。但无法确知是否已列入英国大使馆及印度大使馆申请案件中，战后由美输往各国军械数字均密未发表。美国务院又告知驻美大使馆，经洽美商务部及其他有关机关均未闻有７５０万美元购买武器之说。此案在美遂告一段落。



贸易团于１１月６日乘伊丽莎白皇后号先往巴黎转往英国。驻美大使馆奉令将贸易团在美活动详情告知驻英大使郑天锡。



贸易团于１１月下旬到达英伦敦。驻英大使郑天锡特于１１月２３日在官邸欢宴，并派员陪同于１２月３日赴伦敦唐宁街１０号首相官邸拜会英国首相艾德礼。



贸易团与英国外交部及财政部官员商谈贸易后，经瑞士、意大利、印度等国，于１９４９年３月回到西藏，此行往返历时一年多，并没有达到他们原来的愿望。夏格巴等初在南京，其后到美访问，避口不谈政治，否认从事独立活动。观其１９６７年所著《西藏政治史》一书，即在阴谋搞独立活动，自云贸易团之所以要持西藏地方政府第一次公开签发之对外旅行护照，乃在显示西藏独立与主权地位，西藏必须与世界其他国家建立正常关系，完成独立。总之，西藏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但西藏自１９世纪起，不断受外力影响，阴谋搞独立活动，如今岂以再容许这些人一再倡言。一再行动胡搞分裂，破坏中国领土之完整。

1944年生于上海，祖籍浙江宁波。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上海书法家协会主席团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