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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哈佛岁月

我的哈佛岁月

李欧梵    

7534365090

江苏教育出版社 / 2005-05-01

胶版纸 / 小16开 / 242页 / 110000字

¥20.00

 (6家书店)

"我的哈佛岁月"的详细介绍……

写这本小书的缘起,全是得自一句不经心说出来的自嘲。
半年前在台北开会,闲暇时与友人焦桐夫妇小聚,酒足饭饱之余,不禁谈到他们的新文化事业——二鱼出版社,和海峡两岸三地的出版业。
谢秀丽刚从大陆回来,说到大陆的出版业仍然蓬勃,正方兴未艾,畅销书不少,竟然也有几本以哈佛为名的书,销路不错,而最畅销的就是那本《哈佛女孩刘亦婷》,作者是她的母亲,而且最近还出版了一本续集。我说这位女孩曾是我班上的一个学生,禁不住又加了一句话: “既然连哈佛女孩的妈妈都能写书,我这个老男人也是货真价实的哈佛教授,为什么不能?”坐在旁边的我妻玉莹于是当机立断,怂恿我也写一本关于自己的哈佛经验的书。我仍犹豫不决,考虑到自己夫子自道似乎有自吹自捧之嫌,多年来,我写杂文公私分明,甚少提到我在哈佛的学术生活的一面,就是为了避嫌,也许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不料第二天秀丽——焦桐的夫人,也是一位极有经验的编辑——就把出版合约交给我了,我只好签字,生米瞬间煮成熟饭,我只好先为自己找几个借口:
其一当然是我现已退休,在名义上已经不隶属哈佛,所以更自由了,可以畅所欲言,不受拘束(其实,哈佛校方从来不管教授在外边的言论)。
其二是有鉴于台湾地区大学生出去留学的人数愈来愈少(大陆和香港似乎无此问题),由此可以影响到知识视野愈来愈偏狭,所以目前各有关方面正在谋求解决之道,想尽快想办法鼓励留学。因此我这本小书或可有所助益,至少可以引起少数大学生出去留学的兴趣?倒过来说,对大陆一窝蜂式的旅美渡金风气也有所警惕作用。
其三则是个人的理由。人过60岁以后开始怀旧,留学经验当然是个人回忆中的“高潮”,特别是在哈佛求学的那段“八年抗战”的岁月,更难忘怀,也常同我妻津津乐道,甚至有时在学生面前也曾自夸过:“想当年我作学生的时候,每天从早到晚听课读书,哪像你们如此懒惰?我那个年代还没有计算机,影印费用又贵,不忍心破费,于是自己边看边作笔记。听课当然从不缺席,每学期除了选修四门正课外,还要旁听五六门其他学科的课,每天在校园里从这个课室赶到那个课室,为的就是不想漏过堂上大师们讲的一字一句……”说着说着,就不免自鸣得意起来。
“英雄不提当年勇”——看来我还是作不了英雄,但仍自信当年的读书经验可以为年轻一代的学子提供少许启发。这本书的第一部的份量也似乎比第二部重,可见我对自己的求学经验的心得远超过我的教学经验。关于我在哈佛的这段“前半生”,曾在我与陈建华合著的《徘徊在现代与后现代之间》一书中谈过,那本书是现已故世的傅伟勋先生约写的,指明要我谈谈个人的求学经验,遂与建华一问一答以“对话式”的文体写出来,我因教学事忙,由他执笔,他的文采和学识也为那本书增光不少。
这本书则是我自己执笔,但仍以口语体平铺直叙道来,“对话”却成了“独白”,而且因写作的速度太快,文字未免有“粗制滥造”之嫌。但自认这种叙述方式至少可以存真,不作雕饰的好处也就是不为自己的过去多添色彩,从平淡朴实中达到我的回忆目的。然而,当我写到第二部——我的教学经验时,却开始感到不耐烦起来,非但觉得内容乏善可陈,而且发现自己的心情也很矛盾。在哈佛教授群中我算不了什么名人,甚至觉得自己多年来受“名牌”之累,终于摆脱之后,实在不愿再为这家名牌大学作广告,因此写来往往力不从心,对哈佛的学术地位既没有作深层的剖析也没有作全面的批判。所幸这不是一本学术著作,而是一本知识性的回忆录,从个人的经验来勾画出哈佛生活的面貌和情趣。对于这家知识名学府——它既是我曾任教十年的地方,又是我的母校——我当然心存感激,也不可能把它批评得体无完肤。然而我由于身在其中,自然不受其惑,多年下来,对母校早已没有什么神秘感。也许,这一种“解惑”(disenchantment)的工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它不再把“名牌效应”视为必然,也不鼓励年轻学子对哈佛产生盲目的崇拜心理,这种心态在中国大陆和香港风行尤甚。说不定这本书会对哈佛的名声产生一种反效果,我也在所不计了。
不论如何,我这两段“哈佛经验”弥足珍贵,可惜在回忆自己的心路历程时,我无法用普鲁斯特的那种婉转而精致的文笔,把事无巨细反复叙述得生动异常,只好退而求其次,最后加写一篇略带自省的结语,为我这一代哈佛的学生作一个小小的见证。又觉全书份量仍然不足,所以在附录中加上两篇已经发表过的杂文,一是写我在哈佛任教时的同事韩南教授,一是我在哈佛读书时代有幸拜他为师的捷克汉学家普实克教授。除此之外,又征得以前的学生陈建华同意,把他的一篇描写我讲书(但也对我过誉)的文章也一并放在附录里。
我的妻子李玉莹其实也是这本书的始作俑者,当然义不容辞,特别为此书写了一篇文章,用她的感性的文笔来描述我在芝加哥和哈佛的教授生活。这本书,和我们婚后我写的所有作品一样,要献给她。有人说我不爱“江山”(哈佛)爱“美人”,恐是过誉了,但也说对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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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哈佛岁月"的图书目录……

第一部 在哈佛求学的日子
序曲:申请到哈佛
芝加哥经验
初抵哈佛
费正清 教授
史华慈 教授
在哈佛听课之一
在哈佛听课之二
读书生活
语言和考试
论文和游学
六十年代哈佛的学生生活——从反越战到嬉度
第二部 在哈佛教学的日子
教学的经验
在哈佛作访问教授
在哈佛教中国现代文学
核心课程与「文化中国」
东亚研究和文化研究
我的哈佛学生
哈佛的典礼和仪式
揭开「名牌」的面纱
申请哈佛的秘诀
退休记事
结语
附录
普实克
韩南教授的治学和为人
狐狸说诗 ( 陈建华 )
欧梵在哈佛教育的日子 ( 李玉莹 )

"我的哈佛岁月"的书摘……

我申请到哈佛大学去读研究院,纯属偶然。记得在台大外文系就读的最后一年(1961年),毕业在即,前途茫茫,于是随着班上大部分的同学(而且是女同学居大多数)申请赴美。当时到美读书是一种风气,大家趋之若骛。然而,外文系毕业的学生到美国念什么呢?只有极少数的人敢念文学。
偏偏我在台大外文系的几位同学和好友——刘绍铭、白先勇、王文兴、陈若曦(秀美)、欧阳子(洪智惠)、林耀福、戴天(成羲)、张光绪等人——都热爱文学,在大三就办了一本现在已成为文学史上的经典杂志《现代文学》。而我呢?除了为他们摇旗吶喊并偶尔翻译几篇文章外,别无贡献。我虽喜欢文学,但不敢专攻纯文学,那么,到美国去读什么呢?
于是我就胡乱申请,到处乱寄申请信:耶鲁和印地安那大学的戏剧系(我在大四那年选了董汉玖教授的戏剧课)、爱荷华和伊利诺伊州立大学的新闻和传媒系、还有加州洛杉矶分校的电影系。最后,为了更“实际”一点,觉得应该申请读一门“有用”的学问:因为我读的是外文,所以以为可以学外交,而外交就是“国际关系”,于是我糊里胡涂地决定申请到芝加哥大学读国际关系,以防万一——万一我的戏剧和电影梦落空的话,至少还可以学到一样东西谋生。而且当外交官也颇体面,说不定还可以在某国外交部举办的舞会中和某大使女儿共舞!这是我在新竹中学读书时一位英文老师(他曾作过驻古巴使馆的一等秘书)说给我们学生听的“好故事”。
一切申请手续布置完善后,父亲有一天对我说:“不妨试试申请哈佛。”我当时颇为犹豫,以为机会渺茫,白白浪费了申请费,后来又觉试试无妨,反正我在外文系四年读书的成绩不错——一个名列前茅的学生。说不定会受到这个名列前茅的名校青睐吧!
这种想法真是大错特错!后来才知道,在美国读研究院,主要看你要学的那一门的准备功夫作得如何?英文考一百分也没有用,而如要申请哈佛念本科,则更是难上加难,因为每一个申请的学生不仅都是名列前茅,而且个个都是天才。那么,我要申请到哈佛念哪一科呢?哈佛没有戏剧系,更没有电影或传媒,我应该念什么呢?在大二的国际关系课上第一次听到哈佛教授费正清的名字,而且据说他对台湾当局不甚友善。我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灵感,以为自己在“国际关系”方面的皮毛常识可以得到他的重视,遂决定申请哈佛的东亚研究,而以中国近代史为主修科,先修硕士班的“东亚地区研究”(Regional Studies-East Asia)这个项目。
申请表寄出后,我未几就毕业当兵去了,很侥幸地抽签“中举”到空军幼年学校去作英语教官,每天除了教课外,无所事事。该校位居台湾地区南端的东港,周末还可以坐火车到高雄的“空军俱乐部”去和中学女老师跳舞,玩得乐不思蜀,竟然忘了申请到美国念书的事。第二年(1962年)春天,父亲寄给我几封美国大学的信,我的申请纷纷落空,而独有芝加哥和哈佛大学收了我:芝加哥给我免学费的待遇,而哈佛的信中说我得了一份“另类奖学金”,我看后欣喜若狂,但又觉到信中的英文名词有点太怪——“alternate for a fellowship”——我把“alternate”这个字初解为“另一种”奖学金,却把“for a”这两个小字眼忽略了,后来回家和父亲商量,他也作同样解释,以为我得到了哈佛的奖学金。后来几经细读“文本”之后,才领悟到我原来是“备取”或“后补”:如果别人不要那份奖学金,我或者还有机会,否则无望。
谁还会拒绝哈佛的奖学金?我在绝望之余,终于决定接受芝加哥大学的“免学费”奖学金,至少可以为父母省下一笔可观的学费。其实父母亲根本无力资助我“自费”留学,他们两人任教的全年薪水,还不够买一张到美国的飞机票!为了我到芝加哥的旅费,他们必须借债,甚至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一切都是为了我这个宝贝儿子可以负笈留学。天晓得我当时为什么要选一门我对之毫无了解的“学问”?到了芝加哥以后,我才发现,所谓“国际关系学”全不是那回事,也根本不是所谓国际时事。要研究必须有方法,而我初进芝大就要学所谓“游戏理论”(game theory),把各个国家的政治和军力当作一盘棋子,或一个国际舞台上的“海员”——不是真人,而是像当今计算机游戏中的电动木偶——并以此来推测“安全”指数。
到了芝大不到两个月,我就陷入“存在”危机:我来美国干什么?为什么要学这种“游戏”?为什么要啃这些似懂非懂的理论天书,我还要作什么外交官的美梦?我还选了一门“国际政治”的课,讲授的是鼎鼎大名的摩根索(Hans J. Morgenthau)教授,他刚刚出版的那本教科书 Politics among Nations 正炙手可热,这本书大谈国际关系上的“务实主义”,所以对于中美关系上的所谓“道义”完全嗤之以鼻。
于是,我消沉了!生平第一次陷入“抑郁”(depression),也发生了个人的认同危机(这一个经验,我在和陈建华合著的《徘徊在现代与后现代之间》一书中谈了很多,此处从略。)怎么办?脑海里又涌现了哈佛给我的“备取”资格。
于是我又以姑且试试的心情发了一封信给哈佛,重新申请。这一次,我在申请书中写得更具体了一点,特别把我的“芝加哥经验”也写了进去,并且特别强调我师从该校远东图书馆馆长钱存训先生:他授的几本课——中国古代书籍的考证学和目录学——我都因近水楼台的关系(在远东图书馆打工)而选修。钱先生不但是我的恩师和“汉学”启蒙者,而且是助我申请哈佛成功的关键人物,他为我写的一封信起了关键作用,因为有了他的“权威性”的推荐,我申请作中国文化的研究生是有资格了。
然而为什么要在美国研究中国?我本身西化得很厉害,非但对“国学”毫无兴趣,而且对中国历史的知识也仅是普通大学的程度。惟独对中国现代文学情有独钟,因为我在芝加哥这一年,为了从抑郁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开始拚命读“禁书”——当年在台湾地区国民党禁掉的20世纪30年代文学——特别是鲁迅的作品,因此也为多年后我研究鲁迅种下一个“基因”。但是我遍查哈佛的课程表,没有中国现代文学的科目,而中国历史方面,除了费正清教授外,只有两个我不甚熟悉的名字:L. S. Yang(杨联升)和Benjamin schwartz(史华慈)。后来我也在杨先生门下修课,并在博士试时,承蒙他亲自口试通过,而史华慈教授却成了我的业师。至于费正清教授,他门下的学生太多,我大概只选修了一门阅读课,其他皆旁听,而且在他课中成了“捣乱份子”,大放厥辞批评他的著作,认为只有制度和政治史,没有人情味和人文气息。此是后话。
芝加哥一年快结业时,我收到哈佛的入学许可,而且有全部研究院(Graduate School of Arts and Sciences)的奖学金。就这么糊里胡涂地搭上顺风车到了麻省剑桥——哈佛的所在地。
在没有进入正题之前,我必须先谈谈自己初到美国在芝加哥大学就学的经验。

"我的哈佛岁月"的作者简介……

李欧梵:1942年生,河南太康人,台湾大学外文系毕业,美国哈佛大学博士,香港科技大学荣誉博士。现为美国哈佛大学中国文学教授,台湾”中央“研究员院士。著述主要有《铁屋中的呐喊:鲁迅研究》,《上海摩登》,《狐狸洞呓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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