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书法史:宋辽金卷
曹宝麟
7534336686
江苏教育出版社 / 2002-11-01
胶版纸 / 简裝本 / 478页 / 397000字
¥40.00
(4家书店)
"中国书法史:宋辽金卷"的详细介绍……
本书为国家“九五”出版规划重点图书《中国书法史》的第五卷。由著名的书法家、书法学者曹宝麟撰写。宋代是我国历史上最为强盛和繁荣的时代之一,无论在文学或艺术上都有极高的成就。本书对两宋和辽金时代的各种书风流派作了详尽的阐述和爬梳,特别对宋代“尚意”书风的形成和历史影响,对苏东坡、黄山谷、米芾和蔡襄等“宋四家”作了重点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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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书法史:宋辽金卷"的图书目录……
第一章 北宋前期的书法
第一节 晚唐五代书风的延续
第二节 随波逐流的纷乱局面
第二章 北宋中期的书法
第一节 欧阳修与《集古录》
第二节 蔡襄的历史地位
第三节 中期的其他书家
第三章 北宋后期的书法(上)——“尚意”书风的勃兴
第一节 苏轼在“尚意”书风中的砥柱作用
第二节 苏轼的“尚意”书法理论
第三节 自成一家始逼真——黄庭坚的书法创造
第四节 韵——黄庭坚书论的精髓
第四章 北宋后期的书法(中)——集古出新的巨匠米芾
第一节 “意足我自足,放笔一戏空”
第二节 米芾的书论
第五章 北宋后期的书法(下)——其他名家和书论
第一节 北宋后期的名家
第二节 北宋后期的名家书论
第六章 南宋前期的书法
第一节 复古和因循之风的蔓延
第二节 南宋前期的书学著作
第七章 南宋中期的书法
第一节 中兴四大家
第二节 南宋中期的名家
第三节 南宋中期的书学著作
第八章 南宋后期的书法
第一节 气息奄奄的南宋末书坛
第二节 南宋晚期的书论
第九章 宋代的刻帖
第一节 《淳化阁帖》
第二节 以《阁帖》为底本的丛帖
第三节 其他各种丛帖
第十章 辽金书法
第一节 辽代书法
第二节 金代书法
附录
宋辽金书法史大事年表
主要参考文献
"中国书法史:宋辽金卷"的书摘……
清代刘熙载《艺概》云:
黄山谷论书,最重一“韵”字。盖俗气未尽者,皆不足以言韵也。这个说法之所以正确,因为它来自于对黄氏书论的概括。
“韵”的义符从“音”,本义是声音的和谐。刘勰《文心雕龙·声律》有“异音相从谓之和,同声相应谓之韵”之句,这里的“韵”指诗歌的韵脚。押韵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整首诗能音节和谐、琅琅上口。后来逐渐把“韵”用以品藻人物,如《世说新语·任诞》:“阮浑长成,风气韵度似父。”虽然“韵”已指襟怀风度,但我想,词义的引申,必有内在的关系。论人的韵,或许原先也着眼于和谐,包括五官五体以及言行表里的和谐等等。黄庭坚云:
凡书画当观韵。往时李伯时(公麟)为余作李广夺胡儿马,挟儿南驰,取胡儿弓引满以拟追骑。观箭锋所直,发之,人马皆应弦也。伯时笑日:“使俗子为之,当作中箭追骑矣。”余因此深悟画格。此与文章问一关组,但难得人入神会耳。
山谷从李公麟处学到了含蓄的道理。李广虽引而不发,但观者从“箭锋所直”不难想像追骑必殪无疑。这个故事可谓家喻户晓,其结果当然不必画出。观画者随着箭的方向追寻,这中间的“空白”,就为想像提供了充分的馀地。所以高明画师与“俗子”的差别,就在这是否有馀味的“韵”之上。东坡“赋诗必此诗,定非知诗人”的道理也即在此。王诜所藏的画,显即形同图解、味如嚼蜡的俗子劣作:
往时在都下,驸马都尉王晋卿时时送书画来作题品,辄贬剥令一钱不直。晋卿以为过。某日:“书画以韵为主。足下囊中物无不以千金购取,所病者韵耳!”收书画者,观余此语,三十年后当少识书画矣。书画以韵为主,都以不浅白直露为旨归,但书与画严格地说还是有较大的不同。画毕竟有形象,可从题材和表现手法等方面去把握。书法的“韵”,基本上可用“不俗”来诠释,而俗与不俗,则决定于书者的人格、修养。文化等的高低。黄庭坚云:
书家论徐会稽笔法“怒猊抉石,渴骥奔泉”,以余观之,诚不虚语。如季海少令韵胜,则与稚恭(东晋庾翼)并驱争先可也。季海长处,正是用笔劲正而心圆。若论工不论韵,则王著优于季海,季海不下子敬;若论韵胜,则右军、大令之门,谁不服膺?……前朝翰林侍书王著,笔法国劲,今所藏《乐毅论》,周兴嗣《千字文》,皆著书墨迹,此其长处不减季海,所乏者韵尔!
“工”与“韵”对举,工是功力,韵即非功力可企及者。山谷说:“笔墨各系其人工拙,要须其韵胜耳,病在此处,笔墨虽工,终不近也。”他认为韵胜的极致是二王:
两晋士大夫类能书,笔法皆成就,右军父子拔其萃耳。
观魏晋间人论事,皆语少而意密,大都犹有古人风泽,略可想见。论人物要是韵胜,为尤难得,蓄书者能以韵观之,当得仿佛。
他推崇三个人继承了二王的衣钵,就是颜真卿、杨凝式和苏拭:
余尝论右军父子翰墨中逸气,破坏于欧、虞、褚、薛,及徐浩、沈传师,几于扫地。惟颜尚书、杨少师尚有仿佛。比来苏子瞻独近颜、杨气骨。
余尝论二王以来,书艺超轶绝尘,惟颜鲁公、杨少师相望数百年。若亲见逸少,又知得于手而应于心,乃轮扁不传之妙。赏会于此,虽欧、虞、褚、薛正须北面尔。自为此论,虽平生翰墨之友,闻之亦忧然瞠若而已。晚识子瞻,评子瞻行书,当在颜、杨鸿雁行,子瞻极辞谢不敢。虽然,子瞻知我不以势利交之而为此论。
黄氏盛誉此三人,多使用“韵”或与之相等同的词藻,也可见他论书的标准:
《蔡明远帖》(颜真卿书)笔意纵横,无一点尘埃,可使徐浩服膺。沈传师北面。
见杨少师书,然后知徐。沈有尘埃气。
俗书喜作《兰亭》面,欲换凡骨无金丹。谁知洛阳杨凤子,下笔却到乌丝栏。
东坡简札,字形温润,无一点俗气。今世号能书者数家,虽规摹古人自有长处,至于天然自工,笔圆而韵胜,所谓兼四子之有以易之,不与也。
蜀人极不能书,而东坡独以翰墨妙天下,盖其天资所发耳。观其少年时,字画已无尘埃气,那得老年不造微入妙也?
黄庭坚不仅品评书画以韵为尺度,而且他自己所追求的也是韵。马宗霍评价“宋四家”云:
综是四家,冠冕一代,要其独到,各有专胜:蔡胜在度,苏胜在趣,黄胜在韵,米胜在姿。
其实,黄庭坚中年时,东坡的“同年”晁端彦抽象肯定他的,也仅是这一点。黄氏云:
晁美叔尝背议予书唯有韵耳,至于右军渡戈点画,一笔无也。有附予者,传若言于陈留,余笑之日:“若美叔书,即与右军合者,优孟抵掌谈说,乃是孙叔敖耶7往尝有丘敬和者摹仿右军书,笔意亦润泽,但为绳墨所缚,不得左右。予尝赠之诗,中有句云:‘字身藏颖秀劲清,问谁学之果《兰亭》?大字无过《瘗鹤铭》,晚有石崖颂《中兴》。小字莫作痴冻蝇,《乐毅论》胜《遗教经》。随人作计终后人,自成一家始逼真。’不知美叔尝闻此论乎?”
黄山谷主张去俗的最佳途径就是多读书。读书的好处,至少可以提高书法的格调,但最主要的还是明辨事理、不随世俗。他认为王著和周越“若使胸中有书千卷,不随世碌碌,则书不病韵”,因此他要求学生“学字既成,且养于心中无俗气,然后可以作,示人为楷式”。他称赞学生王观复元俗气的原因就是胸襟不凡,于是书虽不尽精到依然可贵:
此书虽未及工,要是无秋毫俗气,盖其人胸中块磊,不随俗低昂,故能若是。今世人字字得古法而俗气可掬者,又何足贵哉!他有时不得不危言耸听:
士大夫下笔,须使有数万卷书气象,始无俗态。不然,一楷书吏耳!
余尝为诸子弟言:士生于世,可以百为,唯不可俗,俗便不可医也。或问不俗之状。余曰:难言也!视其平居无异于俗人,临大节而不可夺,此不俗人也。士之处世,或出或处,或刚或柔,未易以一节尽其蕴,然率以是观之。
俗与不俗的问题,已被黄庭坚提到道德的高度来强调。人品决定书品,这其实仍是欧阳修“爱其书者兼取为人”论的反说。他认为苏拭书法之所以为本朝第一,除了“笔圆而韵胜”以外,就是“挟以文章妙天下,忠义贯日月之气”。文章和忠义都可借读书而明白,而后者毕竟更难做到。他说:
曹蜍、李志辈书字政与右军父子争衡,然不足传也。所谓败壁片纸皆传数百岁,特存乎其人耳!
余观颜尚书死李希烈时壁间所题字,泫然流涕。鲁公文昭武烈,与日月争光可也。正色奉身,出入四十年,蹈九死而不悔……汝蔡之间,所谓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使万世臣子有所劝勉,观其言,岂全躯保妻子者哉!廉颇。曲相如死向千载,凛凛常有生气,曹蛛。李志虽无恙,奄奄如九泉下人。我思鲁公英气如对生面,岂直要与曹、李辈争长耶!
因此黄庭坚把道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少年以此缯来乞书,渠但闻人言老夫解书,故来也尔,然未必能别功楛(精粗)也。学书要须胸中有道义,又广之以圣哲之学,书乃可贵。若其灵府无程,政使笔墨不减元常、逸少,只是俗人耳!余尝为少年言:士大夫处世,可以百为,唯不可俗,俗便不可医也。或问不俗之状,老夫日:难言也。视其平居无以异于俗人,临大节而不可夺,此不俗人也;平居终日如含瓦石,临事一筹不画,此俗人也。虽使郭林宗、山巨源复生,不易吾言也!
他这段议论其实正是夫于自道。“临大节而不可夺”,岂止是“不俗人”?简直可称为忠臣义士了。黄庭坚就是用自己的言行证明了这一点,他倔强如屈铁般的书法形象,正是他高尚人格的化身。本传云:
章博、蔡卞与其党论《实录》多诬,俾前史官分居畿邑以待问,摘千徐条示之,谓为无验证。既而院吏考问,悉有据依,所馀才三十二事。庭坚书“用铁龙爪治河有同儿戏”,至是首问焉。对日:“庭坚时官北都,尝亲见之,真儿戏耳!”凡有问,皆直辞以对,闻者壮之。贬涪州别驾,黔州安置,言者犹以处善地为骫法。以亲嫌,遂移戎州,庭坚泊然不以迁滴介意。蜀士慕从之游,讲学不倦,凡经指授,下笔皆可观。
李之仪云:“绍圣中,诏元祐史官甚急,皆拘之畿县以报所问,例惊息失据,独鲁直随间为报,弗隐弗惧,一时栗然,知其非儒生文土而已也。”“铁龙爪”是王安石行《水利条例》时采用邀宠之徒所发明的疏浚黄河的工具,《宋史·河渠志》云:
其法以巨木长八尺,齿长二尺,列于木下如把状,以石压之;两旁系大绳,两端碇大船,相距八十步,各用滑车绞之,去来挠荡泥沙。已,又移船而浚。或谓水深则把不能及底,虽数往来无益;水浅则齿碍泥沙,曳之不动,车乃反齿向上而支之。人皆知不可用,惟安石善其法……以把法下北京,令虞部员外郎、都大提举大名府界金堤范子渊与通判、知县共试验之,皆言不可用。
这种浚川把最后还是强行推广,美其名曰“铁龙爪”。在其试验阶段,黄庭坚正任北京国子监教授,所以他把亲眼目睹的儿戏写入《神宗实录》。“绍述”之初,章、蔡之徒反攻倒算,黄庭坚顶着强大的政治压力而决不违心改口,显示了“临大节而不可夺”的坚贞品格。今天,王安石变法的是是非非已经并不重要,而正直知识分子的节义却长留天地之间。
"中国书法史:宋辽金卷"的作者简介……
曹宝麟 斋号晏庐,1946年5月生于上海,汉族。1969年毕业于华东化工学院化机系。1981年获北京大学文学硕士学位。在安徽省工作先后达20年,曾任省书协副主席。1993年调广州暨南大学。著有《抱瓮集》、《中国书法全集·蔡襄卷》。《中国书法全集·米芾卷》等书,发表宋代书法史学论文30徐篇。书法创作从颜楷入门,后转学《圣教序》、《兰亭序》及赵孟琊行书。60年代中期开始学米帝,兼及苏轼、黄庭坚及晚明诸家,喜豪放书风。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学术委员会委员。全国中青展、楹联展评委、沧浪书社社员、暨南大学文化艺术中心教授。